「喂,秦風同志,我是中水市政法委書記盧海瑩。」
秦風指尖微頓,臉上閃過一絲短暫的詫異。
他心裡清楚,自己這次回鄉純屬私事,沒有驚動任何地方體制內人員。
盧海瑩能直接聯繫到他,不用多想,肯定是瞿志佳剛剛遞的消息。
秦風屬實沒料到,自己身邊這個辦公室主任的人脈,竟然能直通中水市政法委一把手。
這份關係能量,遠超他之前的預估。
詫異只是一瞬,秦風迅速擺正心態。
盧海瑩和他級別對等,都是市委常委、政法委書記,實打實的平級幹部。
該有的禮數,不能差。
「盧書記,打擾你了。說句實在話,這事我都覺得汗顏,回鄉一趟,給市里添麻煩了。」
電話那頭的盧海瑩態度格外客氣,話說的也好聽,完全沒有那種不耐煩或者嘲笑的意思。
「秦書記你太客氣了。你是我們中水市本土走出去的幹部,是咱們市裡的臉面。
難得回鄉一趟,居然在我的轄區里遇到這種糟心的事,這是我們管控不到位,是市里工作沒做到位,跟你沒有一點關係。」
秦風聽著對方的話,也沒有擺什麼譜,大花轎子人人抬。
「盧書記太過自謙了。中水市這些年的發展那是非常快的,工作成績擺在那了,我們這些在外遊子都真心感謝你們把我們的家鄉發展的這麼好。
此次問題不在市里,純粹是個別人員不守規矩,借著手裡那點小權力肆意妄為,辜負了上級領導的部署和期望。」
這番話,秦風說得極有水平。
他沒有揪著中水市的工作挑毛病,也沒有大肆指責地方管理漏洞。
身為外地幹部,秦風沒必要對家鄉中水市的工作指手畫腳。
所有問題,全部落點在個別基層人員身上。
既給足了盧海瑩和中水市領導層的面子,又擺明了當下的問題根源。
官場交際,本就是互相抬舉、互相成全。
不點破、不深究,留餘地,才是最穩妥的處事方式。
兩人隔著電話簡單交流幾句,氣氛非常融洽。
與此同時,站在門口的趙姓人員,盯著秦風的動作。
他看著秦風打電話,嘴裡一口一個盧書記喊著,神態從容淡定。
這人心底里嗤笑一聲,壓根沒當回事。
在他的固有認知里,秦風就是回鄉的普通人,所謂的打電話找人,純粹是裝腔作勢撐場面。
他混跡基層多年,最擅長看人下菜碟。
在他眼裡,鄉下出來的人,再能折騰也翻不出浪花,頂多認識幾個鄉里縣裡的普通職員,根本接觸不到實權領導。
他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平東縣的領導名單,確定縣裡沒有姓盧的一把手。
至於市裡的領導,他級別太低,壓根接觸不到,也懶得去深究。
只當秦風是故意裝模作樣,想嚇唬自己。
他當即扯著嘴角,滿臉戲謔,語氣里的嘲諷藏都藏不住。
「呦,還知道打電話搖人呢?我倒要好好看看,你今天到底能搖來什麼大人物!」
這話音量不低,清清楚楚傳到了電話那頭。
盧海瑩聽得一清二楚。
只是她語氣平穩,沒有絲毫動怒的跡象。
以她的級別和眼界,這種仗著一點小權力耀武揚威的卡拉米,根本不值得動氣。
這種層級的小嘍囉,在她眼裡隨手就能處置,毫無威脅。
秦書記,等你忙完了,我想邀請你坐坐,你看怎麼樣?這句話才是盧海瑩的目的。
中水市發展比不過流陰市,這次能有機會和流陰市接觸上,這對盧海瑩來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。
秦風稍微一思考就知道盧海瑩是什麼意思了,所以答應的也很乾脆,盧書記相邀我這邊沒問題。
之後的交談就簡單多了,盧海瑩和秦風又簡單聊幾句秦風這邊的具體情況,確認了前因後果,盧海瑩便掛斷了通話。
下一秒,她直接撥通了平東縣政法委書記潘雲輝的私人電話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盧海瑩直接開口,沒有任何鋪墊。
「我是盧海瑩。」
短短五個字,自帶上位者的壓迫感。
電話那頭的潘雲輝看到是政法委一把手的號碼,本來滿臉笑意,語氣恭敬至極。
「盧書記您好!您怎麼親自打電話過來了?」
盧海瑩壓著情緒,語氣冰冷,沒有一點閒聊的趨勢。
「好?哪裡好?你們平東縣現在能耐大了,做事的膽子越來越大。」
「幹部仗權跋扈,欺壓外地任職的副廳級領導,這點小事直接鬧到我這裡,丟人都丟出圈了,都丟到外省去了。」
「怎麼,是覺得我盧海瑩坐在市里,管不住你們平東縣,還是覺得市裡的規矩形同虛設?」
一連串的質問砸下來,電話那頭的潘雲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整個人當場懵在原地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他快速復盤近期所有工作,自查近期有沒有重大失誤、有沒有接到上級通報。
思來想去,近期工作一切平穩,沒有任何紕漏。
他完全摸不著頭腦,也想不通自己轄區到底出了什麼事,能讓市政法委書記親自打電話問責,而且一開口就是嚴厲訓斥。
突如其來的雷霆怒火,讓他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,整個人神經繃到了極致。
他心裡無比清楚,盧海瑩向來沉穩,若非是出了觸碰底線的問題,絕對不會這般動怒。
可他死活猜不到,到底是誰闖了這麼大的禍,直接捅到了市裡的高層這。
盧書記,我檢討,是我工作沒做好,請您指示。潘雲輝態度那叫一個服帖。
哼!盧海瑩眼看敲打已經到位,就直接說了,關於秦風的事情。
麻辣隔壁的,這些狗東西坑我,秦風在政法委圈子裡面那是出了名的,人家回趟老家,還被人堵在飯店裡威脅,這是想幹什麼,這是想要他老潘的命啊!
盧書記您放心,這事不算完,我會一查到底,絕不會讓秦書記受到傷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