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曉坐在辦公桌後,目光冷冷掃過面前三個人。
心裡只剩一個想法,那就是你們接著裝。
昨天陶霞剛跟他反映,秦風和龍興業平日裡的針鋒相對是刻意演出來的假象,兩人私底下早就暗中結盟了。
一開始他還半信半疑,可今天三人扎堆來到自己辦公室,一個個神色怪異、欲言又止,真的是假得不能再假了。
許曉心底一陣冷笑。
真當他這個流陰市一把手是傻子嗎,能隨隨便便被假戲碼矇騙?
行,你們願意演,那我就安安靜靜看著。
我倒要看看,你們能憋多久,到底是誰最先繃不住露出馬腳。
辦公室氣氛死寂又尷尬,三個常委杵在那,沒一個人主動開口。
就在這壓抑的氛圍里,秦風悄咪咪往前挪了一步,直接湊到龍興業身邊,語氣賤兮兮的,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味道。
「興業同志,要不你先來匯報工作?」
這突如其來的話,把心思緊繃的龍興業嚇得一激靈。
他剛才走神了,滿腦子都在糾結手裡的東西該怎麼處理、怎麼脫身,壓根沒留意到秦風是什麼時候湊過來的。
這人也太沒邊界感了!
市委書記的辦公室里,居然還能這麼自來熟、沒大沒小的。
龍興業又氣又無語,眉頭皺成一團,下意識側身躲開,語氣滿是牴觸。
「你別離我這麼近。」
秦風一點都不覺得尷尬,反倒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,故意抬高了一點音量。
「哎呀興業同志,不是我說你。」
「你專程過來找許書記匯報工作,結果站在這裡半天不吭聲,干杵著浪費大家時間,這多不合適啊。」
這番話直接給龍興業整破防了。
他心裡瘋狂怒罵,一肚子的怒火沒處發泄。
我不說話是我想不說嗎?
還不是你這個老六陰我!
要不是你偷偷把U盤放到我辦公室,我今天壓根不會踏足這裡,更不會陷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局面。
現在倒好,你踏馬的站在旁邊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,還反過來數落我浪費時間?
龍興業縱橫官場多年,算無遺策,從來沒吃過這麼憋屈的虧,遇上秦風之後,總是忍不住的冒火,火氣都頂到了嗓子眼,偏偏又發作不得。
站在一旁的顧正,此刻早已嚇得心膽俱裂。
他雙眼死死盯著龍興業,心裡瘋狂祈禱。
千萬別衝動!千萬別被秦風的垃圾話刺激到!
一定要忍住!只要龍興業不開口,自己就還有周旋的餘地,一旦他繃不住,自己就將身敗名裂!
顧正渾身緊繃,後背冷汗直冒,每一秒僵持都是極致的煎熬。
秦風掃了一眼兩人截然不同的神態,心裡樂開了花,表面依舊裝得一本正經。
秦風左右看了看,故作疑惑地開口搭話。
「怎麼?兩位同志都沒工作要匯報嗎?」
「你們要是都不開口,那我可就搶先匯報了啊。」
龍興業內心早已抓狂。
有話趕緊說,說完趕緊滾蛋,別在這陰陽怪氣拱火,折磨人的心態!
顧正更是慌得不行,滿心就一個念頭。
求你閉嘴趕緊匯報,趕緊把龍興業的注意力岔開,千萬別給他開口揭發自己的機會!
辦公桌後的許曉,靜靜看著眼前這齣鬧劇,心裡猜忌越來越重。
他冷眼打量著龍興業,對方一臉隱忍憋屈的模樣,看著確實像是兩人演戲鬧矛盾,演技挑不出毛病。
可再看秦風,那副賤兮兮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欠揍樣子,根本不像正經班子領導該有的姿態。
堂堂政法委書記,整天不務正業,就愛挑事攪局。
許曉心裡越發琢磨不透,兩人到底是真對立,還是演技已經爐火純青,連他都瞞了過去。
秦風完全不管眾人心裡的彎彎繞繞,硬生生把嚴肅的氛圍,攪得七零八落。
他輕輕咳嗽兩聲,收斂臉上的戲謔,轉頭正視許曉,擺出標準的工作匯報姿態。
「許書記,既然興業同志和顧正則同志都暫時沒有匯報的想法,那我就先匯報近期的重點工作。」
許曉壓下心底的疑慮,淡淡點頭應聲。
「你說。」
秦風語氣沉穩,字字清晰,每一句話都精準挖坑,拿捏尺度恰到好處。
「近期,我們政法委聯合執法局,全力推進全市掃黑除惡常態化排查整治,下沉一線梳理了大量基層隱藏線索,成功抓獲了一批涉案人員,整治成效十分顯著。」
「其中一樁普通盜竊案,牽扯出的問題不簡單,我覺得有必要單獨向您匯報。」
秦風刻意停頓片刻,眼角餘光輕輕掃過臉色緊繃的龍興業,還有渾身僵硬的顧正則。
看著兩人瞬間懸起的心緒,秦風心裡暗笑不止,繼續不緊不慢開口。
「涉案的是一名慣偷,長期在各個小區流竄作案,專門盯無人居住的空置房源盜竊。」
「嫌疑人歸案後主動交代,前段時間他撬開了一套長期閒置的商品房,屋內落滿灰塵,完全沒有日常居住的痕跡,屬於常年空置的狀態。」
「但詭異的是,這套空無一人的房子裡,卻囤積擺放了大量價值不菲的貴重物品。」
說到關鍵位置,秦風再次停下話語,臉上擺出一副疑惑的模樣。
他看向許曉,又轉頭看向神色徹底變了的兩位常委,語氣帶著滿滿的玩味。
「許書記,還有兩位領導。」
「大家不妨猜猜,一套無人居住的空置房裡,平白無故藏著的大量貴重物品,到底是什麼來頭?」
一句話落下,整間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龍興業握著資料的手驟然收緊,指節泛白,臉色陰沉得嚇人。
他明白,秦風根本不是隨便匯報工作,這是當眾掀桌子,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!
顧正更是大腦一片空白,渾身氣血逆流,瞳孔收縮,心底掀起滔天巨浪。
他比誰都清楚,秦風口中這套詭異的空房,對應的到底是誰的隱秘資產、藏著誰的貪腐贓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