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屏幕上顯示的是省委組織部的座機號碼。
秦風接起來，那邊傳來吳建華秘書的聲音："秦書記，吳部長請您來一趟組織部，方便的話今天下午過來，部長特地為您空了一個小時。"
秦風愣了一下。
他來金工省之後，就剛報到那天在省委組織部待過，把手續走完，後面半年再沒進過那棟樓的門。
平時跟省里打交道多是走政法委那條線，組織部突然打電話來，還專門空了一個小時，這是什麼事？
秦風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。
最近他挺老實的啊，沒有惹事啊！
顧正的事辦完了，掃黑除惡的掃尾工作也交給瞿志佳在跟，招商引資那邊每周跟企業碰一次面，都是按部就班的節奏。
沒有調皮搗蛋，沒有惹麻煩。
那組織部找自己幹嘛？
想歸想，秦風嘴上利索地應了下來。
"好的，我馬上安排，下午到。"
掛了電話，秦風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個內線。
"小柳，安排車，我去趟省里。"
柳梓浩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，手腳麻利地去聯繫司機了。
秦風站起來扯了扯領口，把辦公桌上幾份還沒批完的文件收進抽屜里，又把案卷歸到原位。
臨走前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，十一點剛過，路上大概開兩個小時，下午一點多能到省城，時間上應該趕得及。
車開上高速之後秦風靠在後排座椅上閉目休息。
窗外是灰綠色的防護林刷刷地往後倒，車內安靜只有發動機聲響。
秦風腦子裡反覆盤算著省里那邊可能的幾種情況，但實在想不出組織部要找自己談什麼。
算了，到了就知道了。
下午兩點十分，車停在省委大院門口。
秦風刷了證件進去，沿著走廊上了樓。
吳建華的辦公室門關著，門邊坐著一個秘書，看見秦風過來就站了起來。
"秦書記，"秘書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，"吳部長在等您，他下午三點之後還有個會，專門把兩點到三點這段時間空出來的。"
秦風點點頭，跟在秘書後面往裡面走。
"感謝。"秦風只說了兩個字。
秘書先進去通報了一聲，很快又出來把門推開。
"秦書記，請進。"
秦風邁步走進去的時候掃了一眼辦公室里的格局。
吳建華的辦公室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，東西歸置得整齊，桌面上除了幾份文件和一台電腦之外沒多餘的雜物。
吳建華本人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手裡拿著鋼筆正在紙上寫字，看見秦風進來就把筆擱下了。
"秦風同志來了，"吳建華抬了抬下巴示意對面的椅子，"坐下說。"
秦風走過去坐了下來。
秘書端了兩杯水進來，一杯放在吳建華面前，一杯放在秦風手邊，然後輕輕地退了出去，門帶上時發出一聲極輕的"咔嗒"。
"吳部長。"秦風叫了一聲。
吳建華沒有繞圈子。
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看著秦風。
"秦風同志，今天讓你過來主要是想問問，你對後續的工作有什麼想法？"
秦風心裡一動。
這話問得很直接，這種問法在組織談話里意味著什麼，他老熟悉了。
但具體是往哪個方向動，他還摸不准。
所以回話的時候秦風也沒露什麼底，把官方的標準答案搬了出來。
"領導，我沒有什麼想法。一切遵循組織安排來，組織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，我服從安排。"
吳建華聽完點了下頭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他靠回椅背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。
"你的能力我們是認可的，你的為人我們也是放心的。"
吳建華語速不快，像是在斟酌著怎麼說才能既把事情說清楚，又不至於顯得太隨意，"流陰市常務副書記的位子空了一個月，省里今天上午開了常委會，討論了這個事。組織決定讓你兼任這個職務。"
他停下來看了秦風一眼。
秦風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微微彎了一下，但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他微微點頭，示意自己在聽。
吳建華接著說道："不過任命不是給你掛個名就完了。
要求也有，流陰市是省里的重點發展城市，經濟指標、營商環境、項目落地情況，各方面都不能有絲毫的懈怠。
你要同時抓好政法委和經濟發展兩條線，壓力不小。"
吳建華的目光落在秦風臉上。
"你能完成這個任務不？"
秦風沒有猶豫。
"請領導放心。"
秦風的聲音穩，不高不低，"我肯定會在市委市政府的帶領下努力發展城市經濟，保證讓流陰市再上一個台階。"
吳建華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。
"行，那就這樣。通知很快就會下達，常委會的決議已經定了，你回去等文件就行。我們都等著看你的表現。"
秦風站起來，伸手跟吳建華握了一下。
"謝謝吳部長，那我先回去了。"
"去吧。"吳建華坐回椅子上，又拿起那支鋼筆。
秦風轉身往門口走去。
他的腳步平穩，步幅跟進來時一模一樣，既沒有顯得急匆匆，也沒有故意放慢。
秦風往外走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一直到拐過走廊轉角他才停下來，站在一扇落地窗前，看著樓下大院裡的停車場。
兼任常務副書記。
這個結果他在顧正倒台之後隱隱約約想到過，但真的從吳建華嘴裡說出來的時候，秦風心裡還是微微動了一下。
不過秦風向來是那種越有大事面上越穩的性格，不管心裡怎麼想，臉上不會讓人看出有什麼變化。
他站了大約十秒鐘，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外走。
出了大院，司機正靠在車門邊抽菸，看見秦風出來趕緊把煙掐了。
"領導，回流陰？"
"回。"秦風拉開後車門坐進去，系好安全帶。
車子發動之後慢慢駛出大院，拐上大路。
秦風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的路面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接下來流陰市那邊，估計不少人該睡不著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