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還沒從龍興業他們所帶來的衝擊中緩過勁，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。
秦風掏出來一看，金樂陽的電話。
"喂，領導，我們到了。"金樂陽壓低聲，背景很安靜，顯然是在車裡。
"按您說的，在外面等著。"
"好的，"秦風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，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，"你們原地待命，等我消息。別靠近，別讓人注意到。"
"明白。"
掛了電話，秦風把手機塞回口袋，重新把目光投向那部監控手機。
屏幕里的畫面已經不太對勁了。
龍興業坐在椅子上，領口扯鬆了一點，伸手在脖子後面抹了一下。
龍興業皺著眉環顧了一圈，聲音有點發悶："陶部長，你們這房間空調沒開嗎？怎麼這麼熱？"
陶霞愣了一下，起身走到牆邊的控制面板那看了看："開了啊，溫度我都調到20度了。"
陶霞說著還把手伸到出風口底下試了試，涼風正呼呼地往外吹。
她回頭看了看龍興業，又看了看張琪琪，忽然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："你別說，還真有點熱。這是怎麼回事？空調壞了吧？"
張琪琪在旁邊跟著附和，臉頰已經開始泛紅了："陶部長，龍書記，確實有點熱。估計真是空調出毛病了，不好意思啊，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。"
她說話的時候已經順手拿起了桌上的白瓷水壺，給每個人的杯子又續了一遍水。
倒完最後一杯，壺底空了。
她自己端起一杯仰頭灌了下去，喝得有點急，水從嘴角溢出來一點，滴在裙子上洇開了個小圓點。
水喝下去之後張琪琪長出了一口氣，臉上那熱乎乎的感覺似乎退了一點點。
龍興業和陶霞看她喝了，也跟著把自己那杯端起來幹了。
兩個人都喝得急，杯子放下的時候碰在桌面上響了兩聲。
然後三個人幾乎同時呼出一口氣，感覺好了很多。
秦風坐在車裡看著屏幕，嘴巴慢慢張成了一個"O"型。
握草，這踏馬的不是飲鴆止渴嗎？
你們以為喝水能解熱？
那水裡面加了料的好不好！
你們喝了那杯水就等於把藥效又推了一層啊！
這就是妥妥的火上澆油！
秦風伸手拍了拍方向盤，又是搖頭又是嘆氣的，臉上那個表情別提多精彩了。
秦風對著手機屏幕豎起了一個大拇指，嘴裡嘀咕著："厲害，還得是你們。我不佩服都不行了。"
監控畫面里，龍興業已經坐不住了。
他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，裡面是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，此時襯衫已經洇出了一小片深色。
龍興業用手扇了扇風，感覺完全不管用，伸手又去拿水壺，拎起來晃了晃——空的。
一滴都不剩了。
他煩躁地把水壺放回桌上，用手背抹了一下額頭。
張琪琪和陶霞想再倒水，水壺已經沒水了。
"這個秦風怎麼還不來？"
陶霞皺著眉頭說了一句，但她的聲音聽著有點發飄，跟平時說話不太一樣。
陶霞說完這句話之後嘴唇動了動，好像在想著什麼別的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飄了一下。
龍興業坐在那，呼吸比剛才重了幾分。
他鼻尖隱約聞到一股香味，淡淡的，但特別清晰。
是旁邊張琪琪身上飄過來的，混著一點汗味和香水味，鑽進鼻子裡就像長了鉤子似的，抓著他的心往某個方向跑。
龍興業心裡有個聲音在說，別亂想。
他是紀委書記，他是龍家的人，他不能在這個場合出任何岔子。
可是那股衝動從身體深處往外涌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血液裡面橫衝直撞，根本壓不住。
龍興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偏了一下，落在張琪琪的手臂上。
那條白色的連衣裙在燈光下有點透，胳膊白白嫩嫩的，露在袖口外面的那一小截看得他喉結動了一下。
陶霞也沒好到哪裡去。
她坐在龍興業的斜對面，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這邊瞟。
龍興業今年四十左右，正是一個男人最有味道的時候，體型不胖不瘦，襯衫底下的肩膀線條看得出來是經常鍛鍊的。
陶霞五十歲了，平時在班子裡跟龍興業打交道都不帶正眼看他的，可這會她看龍興業，總覺得這人眉眼挺耐看的，鼻樑也高，下巴也有稜有角的。
陶霞趕緊把目光移開，端起了面前那個空水杯假裝喝水，杯沿碰到嘴唇的時候她才發現裡面是空的。
包間裡的空氣好像比剛才更沉悶了。
三個人坐在桌邊，誰也沒說話。
空調出風口還在呼呼地吹著涼風，但吹在皮膚上的感覺已經變了，涼嗖嗖的風反而讓那股子熱勁向更深的地方鑽。
龍興業握了一下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裡。
疼痛，讓龍興業清醒了一瞬間，但緊接著那股衝動又涌了上來，比剛才更猛。
龍興業側過頭去看張琪琪，張琪琪也在看他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暖黃色的燈光底下撞在一起，誰都沒移開。
張琪琪的臉頰已經紅透了，連耳朵尖都是粉色的，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不少。
她嘴唇微微張著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陶霞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按理說她應該提醒或者打斷，但她發現自己張不開那個嘴。
她的視線從龍興業身上滑到張琪琪身上，又滑回來，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——龍興業今天看著確實不錯。
秦風坐在車裡，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三個人的狀態，嘴角的弧度慢慢翹了起來。
行了，火候差不多了。
秦風伸手拿起了手機，翻到金樂陽的號碼，撥了出去。
"領導？"金樂陽接得很快。
"樂陽同志，你和我一起去赴宴吧，時間也快到了，天一廳門口集合"秦風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