島城集團和流陰市簽約了。
簽約儀式放在市會議中心的大廳里，橫幅拉起來，鮮花擺了兩排。
秦風作為代市長在協議上簽了字，旁邊坐著周海瑞，面前也擺著一份同樣的文本。
周海瑞笑得見眉不見眼，跟島城集團那邊的代表握手的時候，手上的勁都比平時大了一些。
攝影師在旁邊咔咔按著快門，咔嚓聲不斷。
秦風簽完字把筆放下來，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，跟著鼓了掌握了手，該走的程序秦風都配合走完。
雙方皆大歡喜。
周海瑞在儀式結束之後還專門講了幾句話，說這個項目是流陰市招商引資的重大突破，對全市的經濟轉型和產業升級意義重大。
他說得慷慨激昂的，下面的人鼓了好幾次掌。
秦風坐在旁邊聽著，臉上掛著笑容，心裡沒什麼波動。
與此同時，工業園區那邊的人事也重新定了。
高虎、周成為、李長河三個人還在紀委待著，位置不能一直空著。 周海瑞催著組織部趕緊定人，葉子涵那邊走了程序，從市里其他部門調了兩個人過去頂上了。
新來的主任叫方振國，以前在發改委當副主任，業務熟，性子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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黨工委書記是從下面縣裡提上來的，叫李建波，四十出頭，做事踏實。
兩個人上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二期的工地重新規整了一遍，雜草清了，圍擋修了，挖掘機也拖走換了台新的。
不管後續怎麼定，場面先撐起來。
一切都穩定了下來。
秦風也鬆了一口氣。
忙了這麼多天，該查的還在查，該推的也推起來了。
島城集團的投資協議簽了，市里今年的招商引資任務算是超額完成了，周海瑞那邊也暫時消停了些。
趙德明還是老樣子，每天關在辦公室里不怎麼出來。
不過秦風聽說，島城集團簽約之後，趙德明的精神好像回來了一點，至少肯出門見人了。
秦風回到辦公室，把簽約儀式的材料收進文件櫃。 是時候讓龍興業難受了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粉色的盤，在指尖轉了一下。
裡面存的是當初龍興業在流陰市的所有事情和照片。
有他在南來北往包間裡的畫面，有他和陶霞、張琪琪糾纏在一起的錄像，還有幾段電話錄音。
秦風把盤遞給小白。
小傢伙從窗台上跳下來，兩隻前爪接住盤，仰著頭看著秦風。
「把這個送到徐慕婉桌上。」
小白吱吱叫了兩聲，叼著盤從窗縫裡鑽了出去。
秦風從桌上的果盤裡拿了個蘋果，掰了一塊放在窗台上。
秦風把蘋果塊遞給它，小白兩隻前爪抱住，蹲在窗台上埋頭啃了起來。
秦風摸了摸它的小腦袋。 小白頭都沒抬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吃得不亦樂乎。
秦風相信徐慕婉會把這個盤交給姚騰的。
只有把東西交給姚騰，她才能擺脫姚騰的糾纏。
她手裡沒有能拿住姚騰的東西，但龍興業的把柄可以。
姚騰恨龍興業恨得要死，拿到這些東西不可能無動於衷。
只要姚騰動了手，徐慕婉就可以趁亂脫身。
她被姚騰吃了這麼久，心裡早就想跑了，只是缺一個機會。
秦風給她遞了這個機會。
再說，這次島城集團投資的事情，周海瑞可是下了大功夫。
他給出的條件完全可以說是喪權辱國式的。
秦風在簽約儀式前讓人把協議文本調出來仔細看了一遍，越看越覺得離譜。
稅收方面，島城集團承諾的投資額雖然大，但市里給的稅收減免幅度也大得驚人。 前五年全免，後五年減半，等於十年之內這個企業基本不給市財政交什麼錢。
用地方面，工業園二期的地幾乎是白送的，地價壓到了最低標準線以下，協議上還說島城集團接手後二期那邊怎麼發展政府不得插手，三通一平不需要政府管，但需要協助他們把手續弄好，這些他們自己來。
更離譜的是有一條補充條款，如果島城集團在未來三年內因為任何原因撤資或縮減投資規模，市里不得追索已撥付的補貼和已減免的稅收。
秦風看完之後把協議合上了。
他沒提什麼意見。
用秦風的話來說，答應歸答應，這是你們的事，和我有啥關係？
你們談就行了唄。
反正秦風又沒準備認這筆投資。
秦風的想法很簡單。
用島國的錢來發展城市，自己可是一點負罪感都沒有。
況且島城集團有沒有問題誰知道了？
秦風對島國抱有一定的懷疑，這種懷疑不需要證據，就是一種直覺。 姚騰那邊，日子還是過得灰撲撲的。
屋裡光線昏暗，他鬍子拉碴的，頭髮亂成一團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。
徐慕婉推門進來的時候，他正坐在電腦前面刷新聞。
看到徐慕婉進來，他抬起頭來，目光沒什麼精神。
「這是啥？」姚騰看著徐慕婉遞過來的粉色盤，有點茫然。
「這裡面是龍興業的東西。」徐慕婉的表情有點古怪，「你看看。比你上次發的還要詳細。」
龍興業三個字就像一個開關。
姚騰的精氣神一下子就變了。
他伸手把盤接過來，插進電腦的接口。
屏幕跳出來一個文件夾，他點開，裡面是一排排的視頻文件和照片，還有幾個文檔。
他隨手點開一個視頻，畫面跳出來，是南來北往那個包間，龍興業和陶霞、張琪琪糾纏在一起的鏡頭，這畫面不要太清楚哦，全是特寫。
他又點開一個文檔，裡面是龍興業和島城集團那邊聯繫的記錄，日期、通話時長。 姚騰的手開始抖了。
他一個一個文件看過去，越看越快，越看眼睛越亮。
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激動，從激動變成了猙獰。
他仰起頭來，嘴裡發出一連串的聲音。
「好啊！好啊！龍興業，你也有今天。」
姚騰把視頻又倒回去重看了一遍，盯著屏幕上龍興業那張臉，嘴角越咧越大。
「龍家，我這下看你們怎麼辦？」
姚騰把盤從電腦上拔下來，握在手心裡，像握著一件寶貝。
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了。
這些東西必須要發出去，還要廣而告之。
不為龍興業好好揚一回名，都對不起自己這兩年過的日子。
徐慕婉站在旁邊看著姚騰那個樣子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 她沒說話，只是往後退了一步，把身後的門悄悄打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