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市長,歡迎歡迎。
田野站在寫字樓門口,身後跟著兩個穿深色西裝的下屬。
他實打實四十歲,只不過看著三十多歲,身材中等偏瘦,頭髮用髮膠往後梳,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。
雖然他在佐藤面前像個孫子一樣,但在外人面前還是人模狗樣的。
秦風從車裡下來,伸手跟他握了一下。
「感謝田野先生親自迎接。」
「秦市長客氣了,請。這邊不是說話的地方,請跟我來。我們集團董事長佐藤先生想親自和您面對面交談一下。」
秦風臉上的笑容沒變,但眉毛微微動了一下。
「哦?佐藤先生竟然也在這邊?」
秦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意外,好像真的不知道佐藤在這裡似的。
關於島城集團,這幾天秦風把彭陽澤和金樂陽那邊搜集到的資料都看了一遍,外加昨天晚上島城集團發過來的一些基本情況表,他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。
但佐藤親自出面,這個安排秦風確實沒有料到。加載中... 走到走廊盡頭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門,田野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,推開門,側身讓到一邊。
「秦市長,請。」
這間會議室比外面走廊的裝修風格還要島國化,地板鋪著榻榻米,靠牆擺著矮几和坐墊,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,筆法看不出真偽。
窗簾是素色棉麻的,半拉著,透進來的光打在榻榻米上,把整個房間照得柔和又不刺眼。
佐藤此時已經站了起來。
佐藤有點清瘦,顴骨高,眼窩深陷,站在那裡像一根釘子。
他的臉上掛著笑容,但那笑容很淡,淡到幾乎看不出來。
「秦風先生,歡迎來到島城集團。」
佐藤的聲音很平和,不高不低。
他的中文說得很標準,幾乎聽不出口音。
秦風看著佐藤,眼睛深處微微一眯。 這個老傢伙不是好人。
不要問為什麼,這是直覺。
秦風在政法系統幹了那麼多年,跟各種各樣的人打過交道,有些人你跟他握個手就能感覺到不對勁。
佐藤就是這樣的人。
他站在那,看著溫文爾雅,但秦風總覺得他身上有一股子冷氣。
「佐藤先生,久仰了。」秦風拱了拱手。
「秦風先生請坐。」佐藤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眾人各自在矮几旁邊坐下來。
秦風坐在客位,趙德明和柳梓浩坐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。
佐藤坐在主位上,田野跪坐在旁邊的墊子上,腰微微彎著。
「田野,上茶。」佐藤開口。
「嗨!」田野應了一聲,聲音又短又快,像是條件反射。 他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套茶具,跪在地板上開始泡茶。
他的動作很熟練,燙杯、投茶、注水、出湯,一套流程下來行雲流水,但全程彎著腰,頭不敢抬起來看佐藤。
秦風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他以前在陽省抓過幾個島國派過來的潛伏人員,那些人在秦風手裡像個麵條,被虐的死去活來。
那時候秦風沒覺得島國的制度有啥特色。
現在見到活著的「上級」和「下級」了,佐藤一個眼神,田野就像個孫子,端茶倒水樣樣來。
也怪不得島國總是在周邊跳來跳去。
全民被洗腦,人權對他們來說就是個屁。
田野把茶端上來,先放在佐藤面前,再依次放到秦風、趙德明和柳梓浩面前。
放完之後他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,跪坐下來,兩隻手放在膝蓋上,頭低著。
「秦風先生,」佐藤端起茶杯,沒有喝,只是捧在手裡,「我聽說流陰市的項目目前推進得不是很順利。
今天請您過來,也是想當面聊一聊,看看我們雙方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溝通。」 佐藤的語氣很客氣,但秦風注意到他說「我們雙方」四個字的時候,語速比前面慢了一些。
秦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茶是好茶,入口清冽,回甘很快。
「佐藤先生說得對,」秦風把茶杯放下來,語氣沒有什麼波動,「項目簽約已經兩個月了,工地上還沒見動靜。
我今天來,就是想了解一下貴集團這邊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。
如果有需要我們流陰市協調的地方,儘管提。」
秦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,態度很誠懇。
趙德明坐在旁邊,聽到秦風這番話,心裡嘀咕。
這話聽著就是正常的政府對接,挑不出毛病。
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秦風這個人,越是客氣的時候,越說明他在想別的事。
佐藤把茶杯放下來,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 「秦風先生年輕有為,」佐藤開口了,目光落在秦風臉上,「我聽說您在陽省和天靈省都做過不少大事。
帝國——我們集團對您非常敬佩。」
他差點說出「帝國」兩個字,雖然轉換得很快,但秦風聽到了。
「佐藤先生過獎了。」秦風的笑容沒變,「我就是個幹活的,組織讓我去哪我就去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