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房間，秦風把門反鎖，拉上窗簾，站在床邊伸了個懶腰。
剛才那副醉醺醺的樣子全沒了。
秦風眼睛清醒得很，臉頰上那層紅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退了。
今天一整天都耗在島城集團，陪佐藤那個老傢伙喝茶吃飯說客套話，嘴皮子都磨薄了一層。
現在該干點正事了。
秦風在踏入島城集團大門的時候，就把小白放了出去。
小傢伙從他袖口裡鑽出來，貼著牆根溜進了大樓，神不知鬼不覺的。
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。
咱們也是要打有準備的仗的。
秦風從空間裡摸出那部監控手機，靠在床頭點開監控軟體。
剛打開視頻，裡面就傳來佐藤的聲音。
「田野君，後面的工作重心是把秦風君拉到咱們帝國這一邊。」 畫面里是一個島國風格的房間，佐藤坐在矮几後面，手裡端著茶杯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田野跪在旁邊的墊子上，腰彎著，頭微微低著。
「秦風君我看不透。越是看不透的人，越會做出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。」
佐藤的聲音還是那麼慢條斯理的。
「嗨！佐藤閣下。」田野應了一聲，但很快又補了一句，「那咱們折在秦風手上的人怎麼辦？」
佐藤把茶杯放下來，目光落在田野臉上。
「八嘎呀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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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四個字出來的時候，沒有那種電視上的暴怒感，但田野整個人繃緊了身體，頭低得更低了。
「一群廢物，死了就死了。他們能為帝國獻出生命，那是他們的榮耀。」
佐藤的話讓人意想不到的，但田野好像司空見慣了一樣，「如果能讓秦風君投靠過來，再死一些都沒有問題。」
「嗨！佐藤閣下，我懂了。」
佐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杯子的時候又補了一句。 「嗯，龍家那邊不要再投入無所謂的資源了，浪費了不好。
這麼多年，他們光讓我們給他們鋪路，遇到事，他們啥都幹不了。現在他們自己都焦頭爛額的。」
「嗨！」
視頻到這兒切了一段，小白大概換了個位置，畫面晃了一下，又穩住了。
秦風把進度條往回拉了一點，把佐藤那幾句話又聽了一遍。
他放下手機，靠在床頭，目光落在對面的牆上。
這個信息量有點大。
秦風是真的沒想到，龍家竟然和島國人的關係這麼密集。
他之前知道龍興業和島城集團有聯繫，龍興業幫島城集團牽線到流陰市投資。
他以為這就是一層生意上的合作關係，龍家幫島城集團在東大打開局面，島城集團給龍家輸送利益。
各取所需，互相利用。
這種事在商場上不稀奇。 可他剛才聽到的是什麼？
佐藤說「這麼多年，他們光讓我們給他們鋪路」。
這麼多年。
龍家和島城集團的關係不是一年兩年，是長年累月的。
島城集團幫龍家在東大官場上鋪路，一個位置一個位置地推。
龍家的人上去了，反過來給島城集團開綠燈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利益交換了，這是一條完整的鏈條。
那是不是說，龍家有叛變的可能性？
秦風想到這裡，後背有點發涼。
他感覺自己有點小瞧了島國的滲透能力了。
以前在陽省抓那幾個間諜的時候，秦風覺得島國的手段也就那樣，無非是收買幾個見錢眼開的、拿捏幾個有把柄的。
可龍家是什麼人家？ 龍家書在京城體制內經營了那麼多年，龍興業曾經也是一個市的紀委書記，這種級別的家族，竟然被島城集團餵了這麼多年。
那其他家族呢？
其他地方呢？
秦風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些念頭往下壓了壓。
這個視頻不能交出去。
交出去他也解釋不清。
他怎麼拿到這個視頻的？
誰拍的？
他在島城集團內部有沒有線人？
這些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。
小白的事，空間的事，說出來沒人信，只會把自己搭進去。
可不交出去，這些信息就只能爛在他肚子裡。 龍家和島城集團的關係他知道了，但他沒有合法的手段把這個信息變成證據。
至少現在不行。他得想別的辦法，走別的渠道。
秦風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子裡慢慢呼出來。
秦風靠在床頭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
看來事情越來越複雜了。
秦風原本來京城這一趟，只是想看看島城集團為什麼不動工，順便給趙德明套上個枷鎖。
現在倒好，摸出來一個龍家和島國勢力深度綁定的線索。
這個線索太大了，大到不能隨便動。
秦風邊得更加小心。
接下來的動作，每一步都要想清楚再走。
秦風把煙掐滅在床頭柜上的菸灰缸里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。
快十一點了。 他把監控手機關掉，收回空間裡，又拿起平時用的那部手機翻到金樂陽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：明天回，家裡有事嗎？
消息發出去沒兩分鐘，金樂陽回了：沒事，一切正常。
秦風把手機放下，躺下來，兩隻手枕在腦後。
天花板上的燈關著，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點外面的路燈光。
龍家的事，先放著。
島城集團的錢已經進了流陰市的帳戶，先讓他們動起來。
等二期的事查清楚了，等城投那邊的底摸透了，再回過頭來處理龍家這條線。
到那時候，他手裡的牌會比現在多。
不急。
秦風閉上眼睛，房間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氣流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