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賢同志，下面就看你們市紀委的了。秦風對汪德賢說道。
「是，書記。」汪德賢現在可是充滿了幹勁。
「這個東西給你。」
秦風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儲存卡遞了過去。
這是孫志強悄悄給秦風的。
現在的工作已經被推到了這個地步，如果汪德賢還不能把雙前縣給翻一遍，那可就真的太廢物了。
汪德賢接過儲存卡，握在手裡。
他怎麼可能聽不明白秦風話裡面的意思。
秦風這是在告訴他——牌已經給你發好了，刀也遞到你手上了，你要是砍不下去，那就別怪別人不客氣。
「書記放心。」汪德賢把儲存卡揣進貼身的口袋裡，說道。
從秦風房間離開後，汪德賢立馬給市紀委打去電話。
他叫的人不多，三個，都是他這三年裡面認可的人。
一個叫馮軍，紀委常委，四十來歲，做事乾脆利落。
一個叫周麗，監察室主任，三十多歲，業務熟，膽大心細。
還有一個叫老陳，紀委的老同志，幹了十幾年，經驗豐富，寫材料是把好手。
這三個人是汪德賢在平陽三年裡唯一信得過的。
以前他打不開局面的時候，這三個人跟著他坐冷板凳。
現在機會來了，汪德賢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們。
電話打過去，三個人都還沒睡。
汪德賢只說了一句「來雙前縣，明天一早就到」，三個人什麼都沒問就應了。
跟著汪德賢幹了三年，他們太了解自己這位領導的處境了。
三年了，終於有了能幹事的時候，誰也不想錯過。
秦風卻沒再管這些事情。
雙前縣留給汪德賢去弄吧，看看他能弄成啥樣。
至於別人打招呼，秦風說實話有點看不上。
你打你的招呼，你看看我這個副部級市委書記鳥不鳥你就得了。
他這才下來多久，電話就打過來了不少。
有探口風的，有說情的，有拐彎抹角遞話的。
秦風接了幾個，後面的一個都沒接，統統推掉了。
接什麼？
接了就給人家留了念想。
不接，人家就明白你的意思了。
秦風現在沒有和龍家直接對上。
自己的地盤還沒清理乾淨，去和龍家硬碰硬那是不明智的。
龍家在淮東經營了那麼多年，省廳到地市到處都是他們的人。
他現在手裡就一個平陽市，還沒捂熱。
先把平陽搞明白，把自己的班底搭起來，再談別的。
況且常領導讓他來也不是讓他第一天就去找龍家拼命的。
雙前的消息根本留不住的。
秦風的動態，市裡面可是一直在關注的。
他到了雙前縣，第一站去了羅岔鎮，見了溪流長和羅漢清，把宋大年架在火上烤，把水利局局長左權和縣紀委書記段正當場問得啞口無言。
這些事當天晚上就傳回了市里。
秦風下去三天，整個雙前就被弄成了一鍋粥。
市委組織部部長龐心茹臉色那叫一個難看。
她坐在辦公室里，面前的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又一條的消息。
有人在問她「秦書記這是什麼意思」，有人在問她「名單的事還作數嗎」，還有人在問她「組織部到底能不能頂住」。
龐心茹把手機扣在桌上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只蒼蠅。
她一個組織部部長和市委書記對著幹，這是想幹什麼？
當初宗才明在常委會上提名單的時候，她跟著附和了兩句，覺得秦風這個外來戶翻不出什麼浪。
可秦風沒有在常委會上跟她們掰扯，直接下了基層，從下往上破局。
龐心茹也沒想到秦風的破局能力這麼強。
她感覺自己好像太高估自己了。
「領導，秦書記這個動作是不是有點大了？」市委副書記劉鳳雅的辦公室里，有人輕聲問道。
劉鳳雅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手裡端著茶杯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她今年四十五歲，是平陽本地成長起來的幹部，在市委副書記的位子上幹了兩年。
她不算龍家的人，但跟龍家的人也有往來。
不過她做事一向有分寸，從不把寶押在一個人身上。
張書記在的時候她不得罪張書記，宗才明囂張的時候她也不跟宗才明走得太近。
現在秦風來了，她在旁邊看著，不動聲色。
「大，才好啊。」劉鳳雅把茶杯放下來，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，「平陽市太過安靜了。
好多人都失去了上進心，也失去了畏懼之心。
他們還以為秦書記是張書記那麼隨和。」
劉鳳雅頓了一下，目光從窗外收回來，落在對面那人臉上。
「他們就不知道去查一查秦書記以前的工作履歷嗎？」
劉鳳雅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。
她瞧不起那些人。
當官要有腦子，更要有審時度勢的眼力。
秦風才走上公務人員這個崗位多久？
滿打滿算十年多一點。
十年多一點就干到了副部級。
這個進步速度是多少人窮其一生都達不到的。
你以為人家是靠運氣？
靠關係？
還是靠溜須拍馬？
人家從基層一步步殺上來的，每一步踩的都是真刀真槍。
「你回去給其他人說一下，都安穩點。」劉鳳雅的聲音不高，但語氣卻非常沉重，「秦書記的話就是我的話。誰敢不聽，後果自負。」
「是，領導。」
那人轉身出去了。
劉鳳雅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，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名字，猶豫了一下，又鎖屏放下了。
不急。
再看看。
秦風這盤棋剛開局，後面怎麼走還看不清。
她劉鳳雅做事，從來都是等局面明朗了再站隊。
雙前縣那邊，秦風已經讓人在鎮上的小旅館給汪德賢他們訂了房間。
汪德賢幾人到了之後沒有休息，他把三個人叫到自己房間裡，把秦風給他的儲存卡插進電腦。
屏幕上跳出來一個文件夾，裡面是孫志強整理的歷年資料。
招標文件、施工合同、驗收報告、付款憑證，一份一份，按年份排得整整齊齊。
汪德賢點開第一份文件，對著電腦屏幕看了起來。
馮軍、周麗和老陳三個人圍在旁邊，一頁一頁往下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