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咳咳。
孔部長的話讓我很是惶恐。
我秦風何德何能讓各位領導如此關注。
耽擱了大家的精力,這是我的錯。
秦風的聲音不大,語氣聽著還挺誠懇的。
會議室里其他人的目光本來都聚在他身上,這會有的人開始移開視線,端起茶杯喝水。
「孔部長的話很值得我深思。」秦風頓了一下,歪著頭看向孔建國,「我記得孔部長也在平陽市任職過吧?」
孔建國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「秦風同志,你不要左顧而言他。
我是在平陽市待過,我對平陽的感情很是深厚。
要不然我也不會提出問題。」
孔建國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,「組織一直要求我們穩定。只有穩定了才能發展好。」 孔建國停了一下,目光直視秦風。
「可是,秦風同志,你這才去了兩個月,有多少同志被撤職帶走?
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排除異己了。這是要不得的。」
孔建國的話可是很重的。
會議室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,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發出輕微的呼呼聲。
計生明靠在椅背上,手裡端著茶杯,眼皮微微耷拉著,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黃海禪坐在主位上,手指搭在桌沿上,目光在秦風和孔建國之間來回看了一下,沒說話。
其他幾個副省長和常委都低著頭翻本子,但耳朵都豎著。
「哎呀,孔部長這話,我可不敢苟同。」
秦風開口了,語氣還是那個調子,不緊不慢的。
「我秦風做得好不好暫時不說,至少我眼裡還有黨紀國法。」
孔建國的嘴唇一下就抿緊了。 「如果按照孔部長的話來做,是不是要把黨紀國法先放到一邊?
對貪污腐敗分子置之不理,甚至還要重用他們?」
秦風歪著頭,目光很是平靜地看著孔建國。
秦風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「我就說為啥我下去調研一趟,有幾十個同志都有問題。原來根節在這啊。」
孔建國的臉色變了。
「建國同志,你這是開了壞的風氣啊。上級一直強調蒼蠅老虎一起打,怎麼到你這了就成了『穩定』了?」
秦風的話像一把刀子,不快不慢地往前捅。
「你這是要和組織對著幹,還是想做貪污腐敗分子的政治資源?
亦或者這些都是你默許的,平陽市某些同志才這麼肆意妄為?」
孔建國的臉色一片蒼白。
他的嘴唇動了兩下,喘氣聲都開始變重了。 他剛要開口,秦風又給他打斷了。
「今天是生活會,主要是批評與自我批評。」
秦風的語氣忽然換了一個調子,變得鄭重了幾分。
「首先我要自我批評一下。
平陽市一下子查出這麼多的腐敗分子,是我這個市委書記沒有做好。
我一定會吸取教訓。
回去之後就加大檢查力度,從上到下來個大檢查,
好好篩選一下以前沒有發現的違法亂紀情況。」
秦風頓了一下,目光掃了一圈會議室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黃海禪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計生明的眼皮抬了抬。
「我可不能愧對組織把我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,卻幹著違背組織原則的事情。 畢竟我的心始終是紅色的。
我的心裡始終銘記組織的囑託。我和罪惡不共戴天。」
孔建國坐在椅子上,一隻手撐著桌面,另一隻手攥著胸口的衣服。
他的呼吸越來越重,越來越快,臉色從白轉青,嘴唇發紫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嘴裡只擠出幾個含混的音節。
「秦……你……」
「唉!建國同志,建國同志?」
坐在孔建國旁邊的是省人民的副主任,他第一個發現了不對,趕緊伸手去扶。
孔建國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下去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他的手從胸口滑下來,垂在身側,頭往後仰著靠在椅背上。
「不好啦,建國同志暈了。快叫救護車。」
會議室里一下子亂了。 有人站起來,有人往門口跑,有人掏出手機打電話。
計生明放下茶杯,朝旁邊的秘書擺了擺手。
黃海禪坐在主位上沒動,目光落在孔建國那張蒼白的臉上,又慢慢移到秦風臉上。
秦風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。
此時秦風靠在椅背上,兩隻手放在桌上,跟剛才沒什麼兩樣。
孔建國被幾個人架著往外走的時候,秦風的目光跟著那簇人動了一下,又收回來了。
好好的生活會變得一團糟,以孔建國被秦風罵到暈倒為結束點。
會議室里的人三三兩兩往外走,有的低聲議論,有的快步離開。
秦風不緊不慢地把本子合上,鋼筆收進口袋,站起來準備走。
計生明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「秦風同志。」
「生明省長。」 計生明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沒說什麼,邁步走了。
秦風看著他的背影,琢磨了一下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。
然後秦風拿起保溫杯往外走。
走廊里,周明正站在門口等著,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興奮,嘴唇抿著,但眼睛裡全是光。
「書記。」
「走吧。回平陽。」
秦風把保溫杯遞給周明,往樓梯口走去。
周明跟在後面,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,整個人都處於亢奮之中。
領導太猛了,簡直是我輩楷模啊!學到了,學到了!
原來罵人還能這麼心平氣和的,高啊!真高啊!
周明對平陽市的那些人生出了一絲同情心,等秦風回去,估計那些人要倒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