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部長，我是孔建國啊！
回到辦公室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的孔建國，還是忍不住拿起電話給龍家書打了過去。
「建國同志怎麼了？是出了什麼事嗎？」龍家書的聲音傳來，有些漫不經心的。
「龍部長，秦風跳得太歡了。
我準備把平陽市那幾個站在秦風這邊的人都給換了，但現在出了點意外。
省紀委書記胥莊成和省長計生明竟然持反對意見。
我好不容易說通了黃海禪同志，現在海禪同志又開始模輪兩可起來了。
我懷疑秦風那邊是不是找到了什麼東西，所以胥莊成和計生明才這麼不留餘地地反對。」孔建國說出了自己的猜測。
龍家書沒有說話。
他也在腦海里思考孔建國的事情。
雖然龍興業與佐藤那邊有點不愉快，但龍家畢竟和島城集團合作了這麼多年，兩人還不至於為這件事徹底鬧翻。
佐藤也和龍家書說了一下秦風的詭異之處，並猜測秦風一直以來可能都在幕後推動一些事情。
甚至龍興業當初亂搞的事情，可能也是秦風的手筆。
現在龍家書對秦風更是除之而後快。
「建國同志，人事調整你還得做。
這樣，這件事我會向上反映。
黃海禪同志做事太過保守，我覺得該給他換個位置了。
作為一把手，怎麼可以隨波逐流了？」
龍家書此時給人的感覺好像調整一個封疆大吏就是過家家一樣。
三言兩語就準備調整黃海禪了。
掛了電話，孔建國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既然龍家書這麼說了，那黃海禪這邊就不再多想。
自己先做準備工作，等新書記過來，自己就立馬推動人事調整，看胥莊成和計生明怎麼辦。
就不相信他們兩個敢硬頂著省一把手的命令不聽。
龍家書掛了電話後，腦海卻在思考派誰去接任黃海禪的位置。
他坐在書房裡，面前的桌面上攤著一張全國幹部的名冊。
他的目光從第一個名字開始，一個一個往下過。
第一個看的就是淮東省的人。
省委副書記婁燁？
婁燁這個人做事穩，但跟龍家的關係一般，算不上自己人。
省政法委書記？
那個人倒是聽話，但資歷太淺，壓不住事。
省人大副主任？
年紀太大了，上去就是個過渡。
省政協主席？
那個位置倒是可以，但政協主席是正部，平調過去當省委書記，程序上說得通，可實際幹起來未必能服眾。
一個個地過了之後，龍家書還是不滿意。
龍家書站起來走到窗前，外面院子裡的樹枝被風吹得沙沙響。
他盯著那些晃動的枝丫看了一會兒，忽然想到了一個人。
現任淮東省常務副省長蔣長明。
蔣長明在淮東幹了快十年了，從副市長干到常務副省長，資歷夠，經驗足。
最重要的是，蔣長明跟龍家的關係一直不錯。
逢年過節該走的都走了，該遞的話都遞了。
去年龍家書過壽的時候，蔣長明還專門派人送了東西過來。
龍家書回到桌邊，把蔣長明的檔案翻出來看了一遍。
年齡合適，五十二歲。
履歷乾淨，沒有大的污點。
在淮東的人脈也廣，省廳到地市都有人跟他搭過班子。
如果蔣長明上去當省委書記，那黃海禪就得挪窩。
挪到哪去？
省人大或者省政協，安排個正部的位置，面子上過得去就行。
龍家書拿起手機翻到龍大友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「大友，你幫我約一下蔣長明。就說我請他吃個飯，聊一聊。」
「好的家主，我這就聯繫。」
掛了電話，龍家書靠在太師椅上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。
換黃海禪，上蔣長明。
淮東省的一把手換了人，孔建國那邊的事就好辦了。
胥莊成和計生明再反對，也頂不住省委書記發了話。
人事調整的名單遞上去，該調的調，該換的換。
汪德賢第一個動，米建鄴和俞大偉跟著走。
秦風的左膀右臂全斷，剩下他一個人，在平陽掀不起什麼浪來。
龍家書把名冊合上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平陽市那邊，汪德賢的調查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當晚，平陽市紀委會議室里，馮軍把一份新的材料擱在汪德賢面前。
「汪書記，評估公司的孫茂林個人底細查到了。
他名下那幾家評估公司，這幾年承接了天水投資和島城集團下屬企業的所有評估業務。
評估費加起來有幾百萬。
而這些評估報告，全都跟平陽市的國有資產處置有關。」
汪德賢把材料翻開。
評估報告一份一份碼在一起，封面上的項目名稱他都熟悉——紡織廠、機械廠、磷礦、食品城。
每一份報告的評估價都低得離譜，跟後來實際轉讓的價格差了一大截。
中間的差價去哪了，不用查也知道。
「繼續深挖。」汪德賢說，「把孫茂林這幾年的銀行流水調出來。看看那些評估費最後流向了哪裡。」
「明白。」
汪德賢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白板上那張越畫越大的圖。
線頭密密麻麻的，從四面八方匯到天水投資，又從天水投資發散出去。
孔建國的名字在圖上被圈了三遍。
張東傑的名字在旁邊，虛線和實線交錯著。
再往外，島城集團的名字占了一個角。
汪德賢拿起記號筆，在「島城集團」旁邊寫了一個字——「龍」。
然後畫了個圈，把它圈起來。
龍家。
這張網的盡頭，是龍家。
汪德賢把筆帽蓋上，退後兩步看著那張圖。
網已經畫得差不多了。
可收網之前，他得等秦風的信號。
不知道這一次能否把淮東省的毒瘤都給清掉，希望秦書記能給力點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