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嘴裡罵罵咧咧。
手上沒停,把褲子上的扣解開,爬到姜樾身上。
還沒等做什麼,忽聽一道刺耳的輪胎摩擦聲。
緊接著,是一片塵土飛揚。
「咳咳、艹,誰他媽把車開老子臉上來了!」
商庭洲走下車。
看到姜樾的鞋掉在一旁。
男人滿臉猥瑣,衣服都解開了一半。
他把地址發送完,打開後備箱。
從裡邊拎出一根又細又長的高爾夫球桿。
藍牙耳機和西裝外套都被他摔在地上。
「滾出來。」
「靠,什麼人啊,沒看到老子正忙呢,你……」
商庭洲一腳踩在油箱的位置,揚起手,又落下。
『砰』的一聲。
玻璃上瞬間爬滿蛛網。
那兩個混混都驚了。
商庭洲一拳砸去!
閃著暗光的碎玻璃碴簌簌落下,卻沒碰到姜樾的一片衣角。
球桿像長了眼睛,擋在男人的喉嚨前。
隨後,連人帶門一起打開了。
商庭洲面容冰冷,眼底翻湧的情緒比夜色更濃稠。
「讓你滾出來,別碰她,聽不懂嗎?」
最後幾個字,跟著聲音一起砸到男人臉上。
男人門牙被打掉,捂著臉痛呼。
然後是球桿,一下、兩下、三下!
到處是血。
這人瘋了嗎?
要殺人不成?
「愣著幹什麼,還不過來幫忙!」
同夥衝過來,抱住商庭洲的腰。
商庭洲胸腹上挨了一腳,正踹在他的胃上。
這瞬間,劇烈的疼痛在內臟里炸開。
像是埋下了一個絞肉機。
可商庭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昏暗路邊,只有兩個混混驚呼咒罵,還有拳腳落在人身上的悶響聲。
程苡安趕到的時候。
只見兩個混混倒在地上,人事不省。
商庭洲滿臉是血,也不知是他自己的,還是別人的。
她輕輕捂住嘴。
沒想到商庭洲會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。
商庭洲那身體面的西裝已經不能看了,渾身髒透不說,襯衫還被撕得亂七八糟。
扣子不見了。
他露出的脖頸處有幾道抓痕,在月光下血淋淋地反著光。
說不出的狼狽。
程苡安眼眶通紅,她此時此刻,無比嫉妒姜樾。
恨不得她乾脆死在車裡算了!
最好車也丟到山坡下,屍骨無存才好!
程苡安心裡這麼想,卻不敢表現出來:「庭洲哥,我問過嚴秘書,他說你一個人跑到郊外,我實在很擔心。」
「你受傷了,讓我看看……」
商庭洲身體微微搖晃,靠扶住車頂才能站穩。
他斜眼看去,目光中沒有平日的欣賞與溫和。
只有懷疑和審視。
程苡安心中一沉,伸手去拉商庭洲。
卻被一把甩開。
因為動作大了,商庭洲忍不住咳嗽了兩聲。
他緩了片刻。
然後走過去,看到姜樾衣衫凌亂的躺在車裡。
她臉色蒼白,整個人像沒有知覺了一般。
看到她原本光潔的額角,有一小塊暗色血跡。
商庭洲的心口輕輕抽了一下。
呼吸停住。
商庭洲無法形容,在看到有人意圖對姜樾不軌時的心情。
只覺得每一寸神經、每一寸毛孔都被怒火點燃了。
他爬到裡面,把姜樾抱進懷裡,輕輕拍了下她的臉。
沒有反應。
姜樾在他面前,一向是不惹事,雖然溫和,但卻堅韌的。
他從沒有見過姜樾生病、脆弱的樣子。
不免有些心慌。
再過一會,警察和救護車就會過來。
商庭洲用手捂住她的傷口。
蹙著眉,不發一言。
可在旁人看來,臉上已經寫滿了煩躁和擔憂。
程苡安的心也隨著靜謐的夜色一起下墜。
她發現,她的庭洲哥也不是完全不在意那個女人。
必須得想辦法。
程苡安低著頭,輕輕咬著嘴唇,餘光瞥見小混混輕輕動了一下。
旁邊,就是他掉落的那把匕首。
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心口生根發芽。
她很了解商庭洲。
他看上去冷漠,其實是因為小時候沒有得到過溫暖,是最念舊情的人。
而且吃軟不吃硬。
媽媽說得對,比起其他東西,只有憐惜才能拿捏商庭洲。
程苡安深吸一口氣,眼底閃過一絲狠厲。
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,把匕首往前踢了踢。
踢到那小混混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程苡安假裝走近了些,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。
「姜樾姐身上的衣服髒了,肯定很難受,用我的衣服給她遮一遮吧。」
她聲音輕柔,動作小心,看起來無辜極了。
忽然,那混混翻身而起,抓住手邊的刀,橫衝直撞。
「臭婊子,老子劃爛她的臉!」
車內空間狹小,商庭洲無處可躲。
就算他能躲,姜樾也不行。
那一刻,他沒有思考什麼。
只是抱著姜樾沒動。
他再怎麼,也沒到任由歹徒胡作非為的地步。
姜樾到底是他的妻子。
商庭洲看準時機,就等著他衝過來時,一腳把人踹翻。
大不了就受個傷。
誰知,程苡安忽然撲了上來。
她擋在車門前,和肉盾沒有任何分別!
「苡安,讓開。」
說什麼都來不及了。
一聲悶響。
刀子刺穿了程苡安的肩膀。
她隨即軟倒在地上。
那混混也傻了。
之前沒說還有這齣啊?
接了單,捅到僱主身上怎麼辦?
在線等,挺急的。
混混倒退兩步,轉身就跑。
震驚和愧疚像兩條理不清的藤蔓,將商庭洲緊緊纏住。
他一邊看著昏迷不醒的姜樾。
又看了眼倒在地上,渾身是血的程苡安。
眼底掙扎。
到底是程苡安看起來傷得更重。
片刻後,商庭洲還是把姜樾放下,把衣服墊在她脖子底下,這樣能舒服些。
程苡安渾身輕顫,眼淚不停地滾落,她忍著疼,窩在商庭洲懷裡不停地說:「庭洲哥,你沒事就好。」
很快,警車和救護車到了。
姜樾先被抬進救護車。
她在護士的呼喊聲里恢復了些許意識。
睜開眼。
看到不遠處,商庭洲背對著她,把程苡安抱在懷裡,輕輕呼喊她的名字。
眼裡的疼惜都快溢出來了。
大概人在受傷生病的時候,都比平常更脆弱。
姜樾有些想流淚。
覺得渾身上下的疼痛加起來,也不如心口的刺。
她看了會刺目的白光燈。
好像靈魂都被灼燒著。
商庭洲又溫柔地跟程苡安說了什麼。
姜樾沒聽到。
也不想聽到。
她絕望閉上眼,任由自己跌入無盡的黑暗當中。
倦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