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樾和秦颯沒有提醫院裡的事。
表現如常。
唐藝雯剛開始還流露出緊張。
慢慢地,也就放鬆下來。
但她不知道,廚房裡已經安上監控。
就連姜樾的車裡也是。
徐律師說得很清楚。
在法律上,胎兒出生前不享有完整人權。
就算姜樾想告,也只能用故意傷害的罪名起訴。
可現實是,姜樾沒有受到傷害,孩子也沒有流產。
屬於無過失。
如果姜樾不能證明『故意』,犯案者就不能判。
姜樾從律所里出來。
她剛把財產證明做完公證。
也收到了姜明遠的開庭日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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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中信封里是反覆修改過的離婚協議。
走出律所大門,姜樾看到唐藝雯正躲在角落裡偷偷給人打電話。
不久後就想請假回家。
姜樾痛快答應。
轉頭就讓司機和保鏢上車。
「跟著她。」
姜樾也算摸清這對母女的套路了。
之前綁架,沒留下證據。
教唆姜明遠賭博也完美隱身。
她們肯定不會通電話,發信息。
見面是最好的選擇。
姜樾讓司機跟著網約車,一路來到高檔公寓樓下。
保鏢很專業,隔著一小段距離,通過手勢分辨出密碼。
姜樾帶著人上樓。
秦婉君把唐藝雯請進屋裡。
「怎麼樣,姜樾肚子裡那個掉了沒?」
唐藝雯搖搖頭。
「她們去過一趟醫院,兩個多小時就回來了,不像做過手術的樣子。」
程苡安滿臉惡毒的失望。
「你是怎麼做事的?」
她光腳踩在地毯上,『噔噔噔』走到唐藝雯面前。
「喝藥喝不死就讓她看那些罵她的新聞,要是還氣不死,就推她下樓,開車撞她,方法那麼多,還要我一樣一樣教你嗎?」
唐藝雯聽完,驚了。
她是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做這種事,沒錯。
但程苡安說的這幾種,不是犯法嗎?
「犯法?」
程苡安冷笑:「那又怎麼樣,我要的是結果,要的是她肚子裡的賤種變成一灘血水。」
秦婉君覺得,女兒自從懷孕後好像變了。
以前這些事她是不願意聽的。
懷上商庭洲的孩子明明是一件好事,怎麼反倒一副受過刺激的模樣。
「安安,你嚇到人家了。」
程苡安涼颼颼瞪了唐藝雯一眼。
秦婉君:「不過話糙理不糙,藝雯,我知道,你家裡是很需要用錢的。」
「你放心,辦完這件事,我不僅可以支付你母親的醫藥費,還可以出錢供你讀碩士、博士。」
「想想看,別人畢業幾年,甚至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,在你這裡,只需要短短几天。」
她們在裡面說話。
姜樾在外面能斷斷續續聽到一些。
「都錄下來了嗎?」
保鏢把手機貼在門縫上。
高檔小區隔音效果好,只能錄到一小部分。
姜樾:「很好,現在可以關掉了。」
很快,三個人談完話。
唐藝雯跟秦婉君母女告辭。
剛拉開門,就看到外面站著一堵人牆。
仔細看過去,差點尖叫出聲。
「姜、姜老師,你們?」
唐藝雯被推回房間當中。
秦婉君見她不肯走,橫眉倒豎:「怎麼,說得不夠清楚......啊!」
姜樾一把攥住秦婉君的頭髮,把她扯到半跪在地上。
「姜樾,你這個......」
話音未落。
啪——!
姜樾在秦婉君臉上甩了一道清脆,響亮,力道十足的耳光。
力氣大到秦婉君整個人撲在地上,頭髮散亂。
挨打的臉頰高高腫起,五個指印清晰到像是描邊畫上去的。
嘴角甚至破開一點。
秦婉君人在家中坐,哪能想到這個。
她直接被打蒙了。
披頭散髮坐在地上。
姜樾眼眶通紅。
當她再一次知道自己被人算計。
想到幾次差點流產,都是因為這對母女。
再也不能忍。
如果默不作聲,她都沒臉做孩子的媽。
程苡安看到母親被扇,直接撲過來。
可姜樾是有備而來。
司機和保鏢一左一右拽住程苡安的胳膊。
任憑她左右彈動。
那模樣,靈活得不像孕婦。
像大學寢室里被活捉後,用繩子系住的灰耗子。
秦婉君上學的時候,只有霸凌別人的份,從來沒吃過這種虧。
嫁給程苡安父親後,更是有財有勢。
她咽不下這口氣。
瘋了一樣爬起來。
秦颯知道所有的事,剛才聽到她們母女的話,氣到要吐血。
她使出吃奶的勁,把秦婉君推回沙發。
抄起旁邊的靠墊就一頓猛砸。
邊砸邊罵。
「我敲你媽,你剛才說的還是人話嗎?自己也是當媽的人,竟然讓人流孩子,你做這些事的時候,不怕程苡安遭報應,自己生個蛆出來嗎?」
她沒說兩個字就砸一下。
「姜樾,你這個賤人,你敢聚眾打人,還敢私闖民宅,你個法盲!」
「信不信老娘告死你!把你送進公安局裡踩縫紉機!」
「商庭洲怎麼會不要我的安安,看上你這種小門小戶的東西!」
秦婉君死命掙扎。
扯起門口的兩袋垃圾。
結果保鏢看到姜樾要吃虧,直接把她按在地上。
姜樾扯過袋子,直接倒扣在秦婉君臉上。
霎時間,帝王蟹的湯汁,姜醋汁,混著廁所里沾著各種不明物體的衛生紙和姨媽巾,從頭到腳。
程苡安那邊倒是沒挨揍。
只是懷孕,容易反胃。
她看到秦婉君滿臉屎黃,瞬間:「嘔......」
姜樾聽完剛才那一長串,差點笑了。
「程太太,你儘管去告我好了,只要你有證據。」
「還有,告之前好好想想,你自己做過哪些事,免得告我私闖民宅不成,自己反倒因為綁架殺人進去。」
秦婉君氣到說不出話。
一時呼哧帶喘,鼻孔里的帝王蟹隨著呼吸頻率冒泡。
還伴隨著餿飯和腥臭味。
十分狼狽。
她的確不敢報警。
姜樾往後退開,似乎嫌秦婉君噁心。
她冷冷一笑。
「你不報,我可要報警了。」
姜樾掏出手機。
還沒等做什麼。
忽然看到程苡安詐屍了一樣。
剛才保鏢來幫姜樾,程苡安旁邊只有一名司機。
她甩開司機,沒往姜樾的方向跑。
而是朝陽台跑去。
姜樾剛要蹙眉,就感覺被人一下撞開。
緊接著,黑色的影子像陣風,衝到陽台。
商庭洲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上來的。
一進門,就看到滿地狼藉。
還有衝到陽台準備跳樓的程苡安。
他想都沒想,把人拉住。
「庭洲哥,我真的不想受這種委屈,不如讓我和孩子一起死掉算了。」
商庭洲看到哭哭啼啼,捂著肚子要跳樓的程苡安。
看到漚在垃圾里的秦婉君。
額頭青筋迸出。
「姜樾,你這是幹什麼?」
秦婉君看到商庭洲,整個人都活了。
她嘶啞著控訴姜樾。
說她上門挑釁,侮辱自己的人格,還逼程苡安打胎。
說得聲淚俱下,無比冤屈。
商庭洲即便在這種情況下,也沒有罵人。
而是忍著脾氣,儘量平靜地看著姜樾。
姜樾跟他冷漠對視。
完全沒有一丁點囂張跋扈後,該有的慚愧和心虛。
商庭洲關上陽台門,抿著唇。
「苡安是孕婦,受不了刺激,姜樾,有什麼話,我們回家說。」
「不必了。」
姜樾冷冷打斷。
她剛才看到商庭洲飛蛾撲火般救下自己的青梅竹馬。
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憐惜和憤怒。
想到過往種種。
姜樾任由早已冰凍的心,因為這最後一擊,輕輕碎掉。
別的事她可以留有轉圜餘地,孩子的事,不行。
她揚手。
將裝著離婚協議的文件袋扔在商庭洲胸口,發出一聲悶響。
商庭洲沉聲道:「姜樾。」
姜樾忽然笑了。
笑得一無所有。
笑得輕鬆釋然。
她靜靜盯著商庭洲。
用最認真,也最無所謂的語氣說:
「商庭洲,我們離婚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