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庭洲一貫冷靜的表情有些扭曲。
他死死盯著姜樾的表情。
「你說什麼?」
「噁心。」
姜樾重複一遍。
「你的房子,你的出現,還有你身上的香水味,都讓我很想吐。」
商庭洲被氣到氣血翻湧,恨不得下一秒自己翻欄杆跳出去算了。
「是嗎?」
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。
「是跟陸嶼在一起之前覺得我噁心,還是因為我滿足不了你了。」
「滾!你給我滾出去!」
姜樾尖聲吼了他一句。
商庭洲耳膜生疼,心也疼。
他不知道自己和姜樾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。
一句好話都沒有,說話粗魯,動不動就要死要活。
商庭洲疲憊極了。
他看到姜樾歇斯底里的樣子,不禁懷疑自己是對是錯。
尤其是剛才那一幕,對他的衝擊實在太大。
他完全不能想像,如果姜樾真失足掉下來,自己會怎樣?
光是想想,就渾身發麻。
商庭洲的怒火平息許多。
他瞪著姜樾沒說話。
發覺不到十天的時間裡,姜樾瘦了很多。
方才捏住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會斷,扯在懷裡,像薄薄的一張紙片。
商庭洲即便不願承認,也知道這裡有自己的原因。
他莫名泄氣,有種敗下陣來的感覺。
「我讓人做晚飯。」
醫生在晚飯後過來照看。
「商總,夫人是抑鬱症,本來孕期4-6月,激素水平波動就大,開始顯懷後,也是身體負擔最重的時候。」
「再加上......夫人的職業特殊性,對周圍的環境和人感知力很強。」
「再這樣下去,很容易出事。」
商庭洲沉默了很久。
「怎麼治?」
醫生覷著他的表情:「建議還是回歸正常的生活,做適度的戶外活動,補充營養。」
商庭洲不願意。
他告訴自己,不可能。
姜樾是他的。
現在已經懷上了別人的孩子,如果放她離開,就再沒有什麼可聯繫的。
可另一邊,他又感到恐懼。
「知道了,你先回去,以後每天過來一次。」
當天晚上,商庭洲不放心姜樾一個人在房間裡。
他抱著自己的枕頭走進來,遭到驅趕。
「商庭洲,請你離開我的房間。」
商庭洲關門的動作一頓。
「這是我的房間,房子都是我的。」
姜樾抿唇不語。
罵他倒打一耙,無恥。
商庭洲上床摟過姜樾的腰。
姜樾開始抗拒,掙扎。
剛上岸的活魚都沒這麼折騰。
商庭洲沒辦法,在地板上睡了一宿。
這樣不正常的日子過了三天。
商老太太敲開了別墅的大門。
姜樾看到老太太的一瞬間,眼圈都紅了。
「奶奶......」
商老太太看到姜樾懷著孕,人瘦成一把竹竿,臉頰都微微凹陷,忍不住心酸。
她當然也想兩個人和好。
但不是這種方式。
「跟我進來。」
商老太太讓雲姨把燉好的湯給姜樾,自己領著商庭洲進書房。
她拐杖『砰砰』戳在地板上。
「非要讓我把你名下所有的房子一套一套查過來,商庭洲,你越活越回去是不是?」
「立刻放小樾離開,你趕緊簽字,簽字後讓小樾從法院撤訴。」
「是你自己處理不好,不要鬧到人盡皆知。」
商庭洲眯起眼睛,盯著老太太,面色不善。
仿佛被人搶奪口糧的野獸。
「您知道,這不可能。」
商老太太罵道:「難道非得等出事了你才肯放手!」
商庭洲執拗道:「我不會讓她出事,從今天開始,我就住這裡。」
商老太太氣到用棍子打人。
可商庭洲就是不肯鬆口,反而興師問罪起來。
「是陸嶼找人聯繫的您吧?」
他冷笑。
「這麼說,您也知道姜樾出軌,跟別人好上的事了?」
「你在意?」
商庭洲:「難道我不該在意!」
商老太太肅著臉:「為什麼,庭洲,你該不會是到這一步才想說,你跟小樾有感情,你其實,是喜歡她的吧?」
......
商庭洲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怔忡。
他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。
關鍵是,這不重要。
「奶奶,事到如今何必說這些。」
商庭洲坐在沙發里,重新換上從容不迫的姿態,好像裝上了一隻堅硬好用的外殼。
「當初結婚時,您也知道,我跟姜樾不是一個世界的人,大家各取所需,扮演好自己的角色,這不是我們商家為人處世的方法嗎?」
「結婚之後,爺爺的遺囑條件觸發,我拿到你們除養老股權外的所有股份,大伯三叔從總公司離開,話事人變更後,股價拉升了五個點。」
「姜樾很完美,漂亮,聽話,情商高,聰明有手段,所以我們很配,她就該是我的。」
他說著這些,臉上露出體面又虛假的笑容。
「您現在卻問我喜不喜歡?」
他的情緒仿佛處在兩個極端。
一邊平靜,一邊又瀕臨崩潰。
聲音里的怨氣不知道是沖誰。
「從小被當做商品養大的人,也有權利喜歡,您別開玩笑了。」
商老太太聽完,臉上的褶皺又向下耷拉幾分。
她嘴唇輕輕哆嗦。
一時竟說不出話。
兩個人談話時間很久,到雨停了才從書房裡出來。
雲姨和幫傭在廚房洗碗。
商庭洲目光掃向樓上。
見燈是黑的。
完全沒有聲音,心下微微一沉。
根據保鏢和幫傭的報告,姜樾每天很晚才睡。
他沉聲問:「姜樾人呢?」
幫傭跑到樓上看了眼,下來時臉色發白。
「這......商總,夫人不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