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麼說，愛妃同意今夜陪著朕了？」李瑄牽起沈璃玉的手，食指在她掌心輕輕撩撥。
沈璃玉收回自己的手，沒好氣道：「何時說過？」
「你說，臣妾同陛下睡。」
沈璃玉聞言，差點沒忍住咬住自己的舌頭。見過斷章取義的，沒見過話只聽一半的。
她那句話明明是反問，是反諷！
吃過晚膳後，李瑄便將小宸寧交給了奶娘和嬤嬤。
然後牽著沈璃玉往寢殿內室走去。
看見內室的那張床，沈璃玉腿有些軟，沒忍住脫口而出：「天……天還沒黑，白日宣淫有失體統！」
「誰說朕要白日宣淫？」
李瑄回過頭，似笑非笑地看著沈璃玉：「難道是……愛妃想與朕白日宣淫？」
沈璃玉氣結。
見沈璃玉雙頰緋紅，又羞又氣，李瑄笑了下：「先更衣，今日是七夕，朕帶你去一個好地方。」
沈璃玉不知道帝王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，但還是換上了他給自己挑選的衣物。
是一套款式得體的宮裝。
沈璃玉想著，穿這樣的衣服，應該不會再做昨夜那些荒唐事了。興許李瑄只是想帶她去摘星閣看星河。
於是便坐上了龍攆。
一行人往皇宮後方走去。
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，攆車停下，沈璃玉在帝王的攙扶下走下攆車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面前宮殿的匾額。
竟是清泉宮。
據說清泉宮有一方水池，其中的水是從皇城外的溫泉山莊引過來的，水質清澈，溫而不涼。
是只有皇帝才能來的地方。
沈璃玉在宮人的引領下，進了清泉宮。
這處宮殿沒有主殿，只有兩邊的宮牆旁有幾間耳房，像是存放東西的庫房，以及宮婢太監所住的下人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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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泉池在宮殿的正中央。
水池上方被類似於八角風亭的建築物籠罩著，用幾個大柱子撐著四周。
廊檐上掛著垂及地面的紗簾，將清泉池內的景象擋住。
微風吹過，幾縷熱氣飄散出來。
李瑄走上前，挑開一面紗簾，沈璃玉跟在李瑄身後，踏入其中。
走進來之後，沈璃玉才發現這個清泉池竟比她想像的還要大，足以容納十多人。
水池邊，有軟榻藤椅，還有香案小几。
小几上擺放著水果茶點，以及衣物。
應該是李瑄提前吩咐人準備的。
此刻水面上漂浮著花瓣與熱氣。
輕煙繚繞，月色朦朧，頗有幾分旖旎之景。
「你入宮時，朕便想帶你來這裡泡溫泉，但後來入了秋，你又懷上了身孕，所以一直耽擱到今日。」
李瑄牽著沈璃玉走到池水旁，彎下腰，試了試水溫。
水溫尚可。
「要不要下去試試？」李瑄問。
沈璃玉輕輕應了一聲，她很喜歡泡澡，泡溫泉更是喜歡，尤其是在這麼大的水池裡，還可以游來游去。
沈璃玉脫下鞋襪，正想下去。
李瑄卻忽然攔了她一下。
沈璃玉疑惑地回過頭，見李瑄從一旁的小桌上拿起一套衣物遞給了她。
沈璃玉蹙了蹙眉，接過衣物看了一眼。
輕薄的布料像是被人撕碎過一般，破破爛爛的，套在身上，跟沒穿衣服似的。
沈璃玉立刻將這衣服扔了回去。
「你不喜歡？」
「不喜歡！」
「這可是朕專門為你量身定製的。」李瑄撿起那套衣裙。
當初林皇后安排假冒沈家女的沈貴人入宮，他去擷香殿的那夜，沈貴人穿著的便是這樣的衣裙。
當時，沈貴人在她面前翩翩起舞，極力地討好他。
可他毫無感覺。
只記住了沈貴人身上的衣裙。
當時，他便想著，這樣的衣裙要是沈璃玉穿，他一定會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。
所以從擷香殿出來後，他就將這套衣裙的款式畫了下來，讓人按照沈璃玉的尺寸做了出來。
只可惜，後來沈璃玉懷上了身孕，這套衣裙就被他壓在床底，壓了整整十個月。
如今，終於有機會拿出來了！
李瑄上前一步，突然湊近沈璃玉。
沈璃玉下意識便想往後退，後腰卻被帝王勁瘦有力的手臂環住，退無可退。
沈璃玉仰起頭看向面前的男人，只見他鳳眸半眯，目光在她身上游離一番，然後唇角噙起一抹惡劣的笑。
「你可以先不穿這身衣裙，但待會下了清泉池，你若將你身上的衣物弄濕了，待會回鍾粹宮，就只能穿著這身衣裙回去了。」
沈璃玉一噎。
「所以，你是想只穿給朕一個人看，還是想讓所有人看？」
沈璃玉：「……」
李瑄小時候一定是喝黑芝麻糊長大的！
從心到肺都被染黑了，簡直是個腹黑大魔王！
最終，沈璃玉還是換上了李瑄準備的那套衣裙，並將自己原本的衣物小心收好。
李瑄倚在池邊，聽見沈璃玉從屏風後走出來的動靜，抬眸朝她看了過去。
月白色的衣裙將她冷冷清清的氣質彰顯無遺。
裙擺是用數條花瓣形狀的絹紗縫合而成，站立時與尋常衣物並無不同，但行走間衣訣紛飛，一雙白皙修長的玉腿若隱若現，很是撩人。
李瑄眸色微暗。
同樣的衣裙，穿在那個假貨身上，他毫無感覺，可穿在沈璃玉身上，只一眼，便能令他繳械投降。
李瑄垂眼看向水面之下，對自己的不爭氣心生不滿。
他有時甚至懷疑，令他非沈璃玉不可的，究竟是六年前中的秘藥，還是沈璃玉這個人。
李瑄偏過頭，轉身游到水池中央。
沈璃玉走到水池邊，卻見李瑄並未看自己，她無語地扯了一下唇瓣。
耍這麼多手段讓她換衣物，真換上了，又不想看了？
不過，沈璃玉也沒管李瑄在想什麼。
她赤著腳，在水池邊坐下，用腳尖踢起片片水花。
水珠揚起又落下，發出悅耳歡快的聲音。
沈璃玉戲了好一會水，然後抬起頭，這才發現屋頂還有一扇天窗，透過天窗，她看見了璀璨星河。
不知是不是七夕節的緣故，她竟然真的看見了一條由萬千顆璀璨明星匯聚而成的銀河。
如橫天而過的橋樑，連接著天際兩端。
傳說中，牛郎與織女會在今日，從天橋的兩端走到中間，彼此相聚、團圓。
但是織女真的想見牛郎嗎？
一個放牛郎，一個天仙。
本就是陰差陽錯下的孽緣。
織女想見的也許不是牛郎，而是自己在人間生下的那兩個孩子吧！
畢竟對於母親來說，唯一割捨不下的，只有自己的孩子。
沈璃玉看得出神。
等她回過神來，才發現李瑄不見了蹤影。
水面上只有漂浮的花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