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凡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。
李天恆嘴角猛地一抽，整個人都有些發懵。
他盯著楊凡看了半天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「楊哥……你沒開玩笑吧？」
直接用毒把一個半神的神國拖死？
這得消耗多少資源？
就算最後真的贏了，那能收回成本的零頭嗎？
在他看來，這種打法簡直離譜到家了。
有錢人的世界，完全無法理解。
他甚至隱隱有種錯覺，城裡人太會玩，他想回農村。
「既然效果不錯，接下來屍丹的供應提高十倍。」
楊凡繼續道。
「信徒不用再參與深入作戰，全部交給機器人。」
「只需要把屍丹送入對方神國外圍，投放即可。」
「屍毒會通過空氣持續擴散，沒有必要再繼續推進。」
李天恆聽完，整個人徹底沉默。
他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評價。
猶豫了片刻，他還是忍不住開口。
「那個……楊哥，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」
楊凡看了他一眼，「說。」
李天恆神情認真，甚至帶著一點勸誡意味。
「兄弟，我其實挺羨慕你的，娶了一個好老婆。」
「但吃軟飯這種事吧，最好還是別吃得這麼理直氣壯。」
「能省還是要省一點。」
他語氣極其誠懇，甚至隱隱帶著對楊凡未來的擔憂。
在他看來，楊凡現在投入的神性點，幾乎全靠顧家支撐。
再這麼揮霍下去，遲早要出問題。
畢竟他見過太多神明。
就連他那位老祖李豐竹，明明已經是五階神明，為了維持神國運轉，還得在前線開酒樓當掌柜補貼資源。
哪怕是神明級存在，每一筆神性點也都是精打細算。
資源永遠不夠。
掙得越多，越覺得不夠用。
看著李天恆那副既拘謹又真誠的表情，楊凡不由得翻了個白眼。
「按我說的做，別廢話。」
「好吧，你是老闆，你說了算！」
李天恆痛心疾首地嘆了一口氣，但還是老老實實應下。
與此同時，楊凡再次降下神諭。
永恆屍骸礦場內，更多白僵級信徒開始全力凝鍊屍丹。
在百倍演化天賦加持下，現實一天，礦場便能穩定產出上百萬顆屍丹。
而這還遠不是極限。
楊凡麾下白僵信徒數量早已突破上億。
若是全部停下修煉，全力投入屍丹凝鍊，一天產出上億顆也並非難事。
不過對付一個區區獸族半神，還遠遠用不到這種程度。
此刻的獸族神國，已經徹底變成了另一副模樣。
神國外圍早已被濃郁屍毒徹底籠罩，視線所及之處儘是灰綠色霧靄。
原本生機勃勃的植被、樹木、花草全部枯萎腐爛，地面呈現出大片死寂般的灰敗色。
大量獸族信徒早已發生異變，雙目渾濁、動作僵硬，如同失去意識般在神國中緩慢遊蕩。
而在神國外圍戰線，一批批機器人士兵正不斷進入。
他們每一個手中都搬運著十餘個天樞靈封匣。
抵達指定區域後，便將其整齊開啟。
每一個靈封匣中，都裝著七八顆碧綠色屍丹。
屍丹被直接傾倒在地，隨即機器人迅速收起容器，返回李天恆神國。
整個過程如同流水線作業一般高效冷酷。
……
此刻，李天恆的意識正懸浮在自己神國外圍上空，神情格外凝重。
不知從何時起，他已經自費購置了數萬套檢測設備。
所有從敵方神國返回的機器人士兵，都必須經過嚴格檢查流程。
先是高壓沖洗，清除表面污染殘留。
再進入全身殺毒艙進行藥劑噴淋消殺。
最後進行多重能量掃描，確認無任何屍毒殘留後，才允許進入下一運輸環節。
哪怕這些機器人本身不可能被感染，他依舊堅持執行全流程防毒標準。
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與異族半神的正面戰爭都要認真。
李天恆下達了一道神諭。
「所有機器單位注意。」
「本次神國戰爭結束後，一年之內，所有機器人士兵必須在外圍區域接受隔離觀察。」
「嚴禁進入核心神國。」
「各機器人單位要增強防毒意識，強化自我管理能力。」
「防毒不是小事，隱患必須從源頭杜絕。」
「從我做起，從現在做起，從每一台機器人做起。」
「誰要是帶病回城，後果自負！」
這道神諭一出，整片神國外圍陷入短暫寂靜。
不過很快，那些具備基礎智能系統的機器人士兵齊齊回應。
「遵命！」
聲音整齊劃一，如同機械軍團的宣誓迴響在神國之中。
此刻。
獸族神國核心。
兩道高大的獸族虛影靜靜矗立在虛空之中。
其中一人，正是那位獸族半神。
此刻的他雙膝跪地，神情狼狽至極。
「阿卜朵大人，求求您，再借我五萬神性點吧！」
「那些屍毒已經快蔓延到神國核心位置了！」
名叫阿卜朵的獸族神明低頭看了一眼屬神如今的神國環境，神情也變得愈發凝重。
良久，他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「代價太高了。」
「想要徹底遏制這些屍毒，至少還需要投入五百萬神性點。」
「你……」
說到這裡，他沉默了片刻。
最終還是搖了搖頭。
「你輸得不冤。」
「這場神國戰爭，對方投入的資源已經超過數千萬神性點。」
「你的神國……已經廢了。」
聽到這話，那獸族半神臉色瞬間慘白。
「大人！」
「這些年我一直對您忠心耿耿，還替您獲得過數位異族神明的神國坐標。」
「您不能見死不救啊！」
阿卜朵閉上雙眼，緩緩搖頭。
「非不為也，實不能也。」
「我活了上萬年，也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戰爭方式。」
「況且，我如今的神國，也拿不出這麼多流動資金。」
「這幾天借給你的神性點，你也不用還了。」
「剩下的……自求多福吧。」
話音落下，阿卜朵的虛影緩緩消散。
「不——」
獸族半神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。
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