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，路法終於理清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心中的怒火，也瞬間燃燒起來。
他甚至想立刻返回神國，先調集兵力，將那些屍修信徒全部斬殺，以泄心頭之恨。
「好了。」
其中一位天使族神明擺了擺手。
「原因既然已經找到了，再去追究也沒有意義。」
「神國戰爭已經開始，現在後悔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」
「相比那個走屍修路線的人族神明。」
「真正需要重視的，還是這位機械路線的神明。」
「誰也不知道，他的神國之中，到底還儲備了多少戰爭建築。」
另一位神明也神色凝重地點頭。
「沒錯。」
「不僅有如此數量的智能高達。」
「竟然還有那麼多機械戰傀和太虛戰爭天舟。」
「這位機械路線的人族神明……恐怕來歷不簡單。」
「難不成……出自人族五大巨頭？」
話音落下，四位負責支援路法的天使族神明彼此對視了一眼。
都從對方眼中，看到了幾分忌憚和為難。
事實上，神國規則雖然按照神國面積，將神明劃分為一到九階。
但現實世界，卻遠沒有這麼簡單。
尤其是在前線。
三階神明被一階神明掠奪神國核心，都算不上什麼新鮮事。
神國面積，只能代表一部分實力。
真正決定神明戰力的，是神國底蘊。
有些神明，明明只是一階。
可神國積累，卻足以媲美四階、五階神明。
原因很簡單，他們一出生，便站在了無數神明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終點。
別人神國中的戰爭建築，還停留在C級、B級。
而他們，早已開始大規模裝備A級，甚至S級戰爭建築。
神國戰爭，看似是信徒之間的戰爭。
可歸根結底，更是一場資源與底蘊的較量。
哪怕擁有元嬰、化神，甚至更高境界的信徒又如何？
若沒有戰陣加持，面對S級戰爭建築，也毫無辦法。
路法聽到四人的分析，臉色也是愈發難看。
他明白，對方並沒有危言聳聽。
自己這一次，恐怕真的遇到了那些大勢力培養出來的神明！
若是和他一樣，只是普通出身的神明，絕不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資源儲備，更不可能採用這種近乎瘋狂的消耗戰術。
那根本不是戰爭，而是在用神性點硬生生砸出一條路！
「諸位，我還想購買更多的戰爭物資，不知可否？」路法深吸一口氣，低聲懇求道。
「路法天使，只要你按照『成本價』購買，我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。」
其中一位天使族神明點了點頭。
「而且我們也希望你能夠獲勝，畢竟擊退入侵者，我們同樣能夠獲得一筆不菲的軍功獎勵。」
「多謝！」
路法鄭重點頭。
隨後，他沒有繼續停留，轉身便朝著外面走去。
看著路法離開的背影，其餘四位天使族神明忍不住嘆了一口氣。
「可惜了。」
「他的神國坐標已經暴露，而且暴露給的還是一位極有可能出自人族五大巨頭的機械路線神明。」
「就算這次能夠抵擋下來，恐怕未來很長一段時間，他都無法安心發展神國了。」
幾人沉默片刻。
突然，那名聲音豪邁的天使族神明開口問道：
「如果這位機械路線的人族神明真的打到了路法的神國核心，我們是否要出手？」
另外三人聞言，都是微微皺眉。
「按照前線規矩，若是同族神明到了生死危機時刻，並且主動開放神國坐標，我們確實應該給予支援。」
「但這個規矩，並非絕對。」
另一名天使族神明搖了搖頭。
「畢竟一旦我們的信徒進入他的神國，雙方神國之間便會產生聯繫。」
「就如同那些代理人戰爭一樣，存在被敵人通過信徒、神國痕跡推演出坐標的可能。」
「而且我們都是神明，被推演的概率會遠高於半神！」
「為了救別人，將自己的神國也拖入危險之中，這種事情，我可不願意。」
聽到這話，眾人再次陷入沉默。
「看戰局發展吧。」
最先開口的天使族神明緩緩說道。
「路法出去之後，恐怕要動用融資手段了。」
「如果連這樣都被對方打到了神國核心……」
他停頓了一下。
「你們敢去嗎？」
話音落下，幾位天使族神明全部沉默。
是啊，他們敢去嗎？
面對一位能夠拿出無數戰爭建築，用恐怖資源硬生生推進的敵人。
誰敢保證自己的神國不會成為下一個目標？
「希望路法天使能夠吉人自有天相吧。」
「成為神明又如何？」
「除了壽命更加悠久一些，本質上依舊是三六九等。」
其中一位天使族神明苦笑一聲。
「有時候，還真不如重新開始，投一個好胎。」
說完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潔白光芒，緩緩消散。
另一邊，離開互助小組投影地的路法，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。
他的雙拳緊握，眼中布滿血絲。
「該死！」
「我怎麼這麼蠢！」
「我為什麼要把戰場情況展示給他們看！」
路法越想越憤怒，甚至忍不住低吼出聲。
他本想藉助這些同族神明的智慧，尋找破解之法。
可現在，他卻突然意識到，自己似乎暴露了太多的處境。
那些人知道了敵人的恐怖。
同樣也知道了自己的神國岌岌可危。
「不行！」
「我必須自救！」
路法的眼神逐漸瘋狂。
「我要融資！」
「我要貸款！」
「我要抵押！」
「我要賣掉所有能夠賣掉的東西！」
「公司、資源、產業，女人，孩子……」
「只要能夠活下來，都可以捨棄！」
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。
「我絕不能死在這裡！」
「我歷經無數歲月，好不容易才成為神明，好不容易才擁有如今的一切！」
「我不能因為一次運氣不好，就這樣莫名其妙隕落！」
「我要活下去！」
「無論付出什麼代價，我都必須活下去！」
……
路法一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。
此刻的他，眼神陰冷，渾身散發著一股瘋狂的氣息。
只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。
那原本潔白無瑕的羽翼之上。
不知何時，在羽毛根部，悄然出現了一縷漆黑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