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凡眉頭微皺。
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。
下一刻，直接站起身來，掄起狼牙棒朝著旁邊的餐桌狠狠砸去。
咻！
就在即將碰到餐桌的瞬間，狼牙棒突然軟化，像是一根柔軟的繩子般，從餐桌旁邊繞了過去。
等徹底避開餐桌之後，又瞬間恢復了原本筆直的模樣。
楊凡的臉皮忍不住抽了抽。
「楊一，給我查查這到底是什麼東西。」
「啟稟主人。」
楊一的聲音很快在楊凡腦海中響起。
「這是家和玩具公司的產品，名稱為『魔術狼牙棒』。」
「內部搭載最新型智能晶片。」
「外觀雖是狼牙棒，但一旦檢測到可能造成人員受傷，或者即將破壞有價值的建築、物品，便會自動改變形態進行躲避。」
「目前尚未正式發售，僅屬於內部測試產品。」
「家和玩具公司？」
楊凡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這不就是陸婉送給承柔的那家玩具公司嗎？」
他看著手中的狼牙棒，沉默了幾秒。
「完了，我這個省心的大兒子，好像已經被那兩個小傢伙帶壞了。」
想到這裡，楊凡又有些不信邪。
他重新拿起狼牙棒，朝旁邊的花瓶、盆景、大門砸去。
眼看就要碰到，狼牙棒再次自動變軟。
甚至當楊凡故意加大力量，讓空氣都產生呼嘯聲時，這玩意兒竟然提前感知到了危險，直接柔軟下來。
根本不給他真正砸中的機會。
楊凡徹底無語，這哪裡是什麼狼牙棒？
分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玩具！
本來是給小孩子之間打鬧用的。
結果現在……被自己兒子拿來騙他這個當爹的！
想到這裡，楊凡又氣又想笑。
「小孩子果然還是要多接觸人。」
他的嘴角緩緩露出一絲笑意。
其實以前他雖然沒有說出來，但多少也覺得駱柔把孩子教得太過規矩。
承柔從小便懂事、克制，禮數樣樣不差，可終究少了幾分同齡孩子該有的活潑。
如今三個小傢伙湊到一起。
有顧承業帶著鬧騰，有楊承路帶著搞事情，連原本最乖巧的楊承柔都開始學會耍些小聰明。
這樣的變化，反而讓楊凡覺得十分欣慰。
至少……
孩子總算有點孩子的樣子了。
……
別墅二樓。
陸婉換上一身簡潔幹練的職業裝，推開辦公室的房門。
「見過陸媽媽。」
顧承業和楊承柔立刻站起身，規矩行禮。
唯獨楊承路自由些。
這小傢伙嘴角甚至還沾著一點奶漬，看到陸婉之後，直接邁著小短腿跑了過去，一把抱住她的小腿。
「媽媽！承路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飯了。」
陸婉低頭看了一眼。
「胖了五六斤，確實吃不下飯。」
「畢竟你現在只需要喝奶。」
楊承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不過他很快便恢復正常，甚至還帶著幾分驕傲。
「媽媽，我這次沒給你丟人吧？」
陸婉笑著坐下，「這是你的計劃？」
「當然！」
楊承路立刻點頭。
「不過二哥和大哥也幫了很多忙。」
「尤其是大哥，沒有他配合，很多事情也沒那麼容易。」
陸婉沒有急著評價。
而是走到書架前，從中取出一本書，隨後輕輕放到了三人面前。
「你就是看了這本《警惕資金盤》，得到的靈感吧？」
楊承路眼睛一亮，「老媽慧眼！」
「有點悟性。」
陸婉點了點頭。
「你倒是沒有照本宣科。」
「無論是目標人群，還是你們最後採取的方式，都做了調整。」
楊承路頓時更加得意。
「那是自然！」
「我讓智能生命把人族聯邦大量相關案例都查了一遍。」
「很多人做這種事的思路其實都差不多。」
「不斷吸引新人加入，再用後來的資金維持前面的分紅運轉。」
「看起來聲勢越來越大，等到資金無法繼續支撐的時候，再直接收場。」
「中間還得花大量精力包裝形象，甚至尋找各種名人、機構、政府官員增加可信度。」
「太麻煩了！」
說到這裡，楊承路小臉上滿是興奮。
「所以我就想，既然目標都是為了賺錢，與其把精力浪費在那些窮人的身上，不如直接盯著有錢人。」
「而且那些亂七八糟的分紅、回報什麼的，也太複雜。」
「不如一次性把規模做起來，然後一次利息都不給，就直接結束。」
「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！」
楊承路手舞足蹈地描述著自己的想法，滿是做成一筆「大生意」後的興奮。
看著自己親兒子那副興奮的模樣，陸婉忍不住有些好笑。
下一刻。
啪！
她打了個響指。
辦公室的牆壁上，頓時浮現出一道巨大的光幕。
上面密密麻麻羅列著《真·楊氏集團》從成立到破產的全部經營數據。
「你們這次的結果，的確不錯。」
陸婉淡淡地開口。
「但你們的過程，漏洞簡直不要太多。」
「先說資金流水。你們為了包裝公司的經營規模，做出來的財務數據看似漂亮，實際上缺乏完整的業務閉環。」
「收入端增長得太快，回款周期和應收帳款結構卻完全跟不上，部分月份甚至出現了明顯不符合正常商業規律的異常波動。」
「這種報表，外行看可能覺得很厲害。」
「可真正懂財務的人，只需要把現金流、利潤表和資產負債表放在一起交叉驗證，就能發現不少問題。」
陸婉抬手一點，光幕上的數據頓時被放大。
「還有這些訂單。」
「雖然數額很大，但訂單之間的業務邏輯並不嚴謹，合作方的行業分布、採購周期以及歷史交易規模，都缺乏足夠合理的支撐。」
「尤其是其中一些模板化程度過高的數據。」
「承業，你是不是直接找其他星域的財務機構弄來的？」
顧承業臉色頓時有些尷尬。
陸婉卻沒有停下來。
「這種東西，糊弄普通人或許夠了。」
「但只要對方稍微認真一點，去核查幾項關鍵數據，就很容易察覺異常。」
「真正成熟的財務包裝，不是把數字做得越大越好。」
「而是讓所有數字放在一起之後，依舊符合企業發展的正常邏輯。」
「利潤、現金流、訂單、固定資產、客戶數量、員工規模……」
「這些東西必須彼此能夠解釋。」
「否則，你們現在這種報表，看上去熱鬧，實際上根基薄得可憐。」
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，三人都沒有說話，聽得一絲不苟。
陸婉可是真正的商業天才，就算是他們的授課老師都滿是佩服。
「你們這次能夠成功，說白了……」
陸婉語氣漸漸嚴厲起來。
「還是你們父親在替你們背書。」
「要不是你們聰明，給公司取了一個《真·楊氏集團》的名字，別說騙到這麼多資金。」
「我估計願意認真看你們一眼的公司，都不會超過一手之數。」
「所以你們必須明白。」
「這次的成功，很大程度上來自你們的背景和身份，而不是你們真正具備了與這筆財富相匹配的商業能力。」
陸婉這番話落下。
楊承路臉上的興奮漸漸消失。
一旁的楊承柔和顧承業也認真起來。
「承柔。」
陸婉冷聲道。
「根據調查，公司創立之後，你是不是通過飛訊給馬雨發過消息？」
楊承柔聞言低下頭，「陸媽媽，是的。」
「說了什麼？」
「我希望馬伯伯能幫忙關照一下。」
陸婉頓時露出一絲冷笑。
「原來如此，我就說馬雨怎麼會反應這麼慢。」
「你們都已經鬧到這程度了，他才想起來撇清楊氏集團的關係。」
楊承柔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。
陸婉倒也沒有繼續責怪，而是把目光轉向顧承業。
「承業。」
「公司的建立、政府審批，還有那些經營數據的完善……」
「你動用了顧家的關係？」
顧承業撓了撓頭，「我讓我媽幫忙找了幾個人做數據。」
《真·楊氏集團》那些漏洞，陸婉輕易便能看出。
可若是放到戰邊星域那些真正被騙的公司面前，卻是另一回事。
顧家畢竟是五大家族之一。
哪怕顧承業拿出來的東西再粗糙，經過修飾後，都足以讓它看起來像是一家擁有巨大潛力初創企業。
陸婉收回目光。
最後，看向了站在自己身邊的楊承路。
「至於你……」
「自作聰明，突然想出了一個點子，然後就開始指點江山。」
「是不是還覺得自己特別有成就感？」
「尤其是指揮兩個哥哥按照你的想法做事，是不是很享受這種感覺？」
楊承路小臉頓時一紅。
「那個……媽，多少給我留點面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