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嫣然神色平靜。
「婚姻本質上只是一份契約。」
「優秀的人，自然會擁有更多的伴侶。」
「就如同我，數個紀元以前，在同輩之中，同樣是佼佼者。」
「等突破神明境界，在陸家真正嶄露頭角後，自然便與其他四大家族都有了聯姻。」
說到這裡，陸嫣然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只可惜，婉兒那丫頭的父親，並不是這幾人之中的任何一個。」
「否則她現在恐怕可以走到更高的位置。」
陸嫣然年輕的時候，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發展神國之上，根本沒有考慮過孕育後代的問題。
等到她一步步成為高階神明，再想要留下血脈時，事情卻已經沒有年輕時那麼簡單了。
高階神明的生命層次何等特殊，想要孕育後代，本身就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。
哪怕她和最早的幾任丈夫繁衍次數最多，可概率終究只是概率。
誰能想到，最後真正孕育出陸婉的，反而是一段露水情緣。
所以直到現在，陸婉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究竟是誰。
「和你說這麼多，只是想讓你的眼界放開一些。」
陸嫣然端起桌上的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楊凡沉默了片刻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：
「可我還是不明白，為什麼岳母您要給我介紹伴侶？」
在楊凡看來，陸嫣然畢竟是陸婉的親生母親。
按理來說，這位岳母應該和顧玄廷一樣，對此事抱有排斥態度才對。
陸嫣然雖然拒絕了韓朝，可現在反而親自給自己介紹了另外一個女人。
這著實讓楊凡有些費解。
「因為這是對婉兒最有利的選擇。」
陸嫣然平靜回答。
楊凡恭敬地站在原地，沒有再說話，等待著她繼續解釋。
「第一。」
陸嫣然放下手中的茶杯。
「其實不只是韓朝找了我，還有一位韓家老祖也聯繫了我。」
「對方是一位高階神明。」
說到這裡，陸嫣然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「韓家已經看上你小子了。」
楊凡瞳孔微微一縮，他沒有想到，事情竟然發展到了這種程度。
要知道，如今的他不過剛突破神明境界沒多久。
按正常情況來說，根本不值得一位高階神明親自關注。
陸嫣然一臉好奇地看著楊凡。
她心中清楚，楊凡在前線服役，怕是做了某些事被韓家注意到了。
只是究竟是什麼事情，陸嫣然猜不到。
不過既然楊凡沒主動說，她也不會追問。
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。
她是楊凡的岳母，自然不會強行窺探女婿的底牌。
「這是韓家的示好。」
陸嫣然繼續道。
「如今有我、顧玄廷、陸清嵐三人站在你身後。」
「你若執意拒絕韓家，也不是不行。」
「但我必須告訴你，這對你而言，並不是一件好事。」
陸嫣然收起臉上的笑意，神情也逐漸變得認真起來。
「整個人族聯邦，看上去社會穩定，商業自由。」
「可真正的核心資源，從來都掌握在五大家族手中。」
「這些家族表面上各自發展，彼此之間甚至還有競爭。」
「可實際上，經過無數個紀元的聯姻與利益交換，早已經形成了一張龐大無比的利益網絡。」
陸嫣然搖了搖頭。
「神國天賦，只是入門磚，可不是成功的唯一條件。」
「你的神國需要資源，需要各種稀缺材料，需要情報，需要秘境，需要強者的庇護。」
「而現實世界中的楊氏集團，同樣需要這些東西。」
「只要你想繼續發展，就不可能置身於這張利益網絡之外。」
「而婚姻，恰恰是成本最低，也最穩固的一種方式。」
「多謝母親指點。」
楊凡恭敬地行了一禮。
「她是我給你選的，人就在前線的安全區。」
陸嫣然嘴角微微上揚。
「想見面，你得線下去相親。」
「對了，能不能成，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。」
說到這裡，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楊凡，竟笑得有些意味深長。
「以你現在的條件，比起人家，可還差不少。」
「若是第一次失敗，我便再給你安排第二個相親對象。」
「至於那個叫韓清的……」
陸嫣然頓了一下，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。
「排在五十名開外。」
「……」
楊凡嘴角微微抽搐。
看著陸嫣然那副明顯不懷好意的笑容，他心裡莫名有些發毛。
不知為什麼，他總覺得這場相親，似乎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簡單。
而且……
以他如今的條件，居然還有自己配不上的人？
只是陸嫣然顯然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。
交代完一切之後，楊凡的意識也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。
睜開眼，顧樂和陸婉正坐在他的面前耐心等待著。
看到楊凡摘下虛擬頭盔，陸婉立刻迫不及待地問道：「相公，怎麼樣？」
「岳母已經幫我拒絕了。」
楊凡點了點頭。
聽到這話，顧樂和陸婉同時鬆了一口氣，臉上露出滿意之色。
然而下一秒，楊凡便話鋒一轉。
「不過這件事有些麻煩，岳母雖然幫我拒絕了韓朝，但又給我安排了一個相親對象。」
「什麼？」
陸婉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，滿臉都是不可置信。
「她還給你安排相親？」
楊凡無辜地點了點頭。
「韓家的高階神明出面想拉攏我了，所以岳母才特意把我叫過去詳談。」
「以現在的情況來看，似乎不好拒絕。」
「這老女人真沒用！」
陸婉頓時氣得咬牙。
「相公你先別急，我現在就去找她！」
說著，陸婉直接抓起桌上的虛擬頭盔，戴在了腦袋上。
看著這一幕，楊凡心中頓時長長鬆了一口氣。
「岳母大人，這邊的壓力便勞煩你幫忙分擔了。」楊凡心中暗笑道。
不過很快，他便發現身旁的顧樂並沒有太大的反應。
此刻對方非但沒有生氣，反而露出一副頗為好奇的模樣。
「相公，是哪一位韓家老祖？」
「不清楚。」
楊凡搖了搖頭。
「她沒告訴我具體是誰。」
說完，他忍不住看著顧樂，「樂兒，你不反對嗎？」
「我為什麼要反對？」
顧樂眨了眨眼睛。
「我只反對韓清，她配不上相公，若是真讓她進了門，有些拉低檔次。」
「至於其他人……」
顧樂輕輕托著下巴，笑吟吟地看著楊凡。
「那就得看具體情況了。」
「畢竟相公你是我挑選的核心資產。」
「你這支『股票』漲得越好，我的收益自然也就越高。」
楊凡聽到這裡，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像陸婉這樣的戀愛腦，終究還是少數。
他心裡清楚，顧樂雖然是以玩笑的口吻，可她說出來的話，卻是心裡真實的想法。
這才是大家族女子真正的思維方式。
她們看待婚姻，從來不會只看感情。
「你就不能多愛我一點嗎？」楊凡故意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。
「別！」
顧樂連忙擺手。
「相公，你這一套還是去對付婉兒姐吧。」
「我怎麼感覺後背有些發涼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