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聲憤怒的咆哮響徹整個神國。
謾罵、憤怒、不甘,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讓這位神明徹底失去了往日的風度。
不只是敵方神國的信徒,就連楊凡麾下正在推進的大軍,也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然而,無論他如何叫罵,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
畢竟,神明雖能通過神諭影響信徒,卻無法直接作用於神國戰爭。
只是如今,他的神國主力已被消滅。
在這種情況下,無論表現得多麼憤怒,都改變不了即將到來的結局。
看著影像中的一幕幕,楊凡一臉無語。
「這怨靈族的三階神明,腦子有病吧?」
「都到這個時候了,還在無能狂怒?」
面對對方的指控和辱罵,他就像是在看一個小丑,內心沒有絲毫波瀾。
就算對方說的是真的,又能如何?
他人的評價,對於楊凡而言,從來都不重要。
將死的存在如何看待自己,與他有什麼關係?
在楊凡看來,不只是眼前這個怨靈族神明,就連靈淵也同樣愚蠢。
說到底,沒有任何約束手段的交易,本就不是真正的交易,而是蠢人的自我安慰罷了。
那三十處神國坐標,對於任何一位低階神明而言,都是一筆極其珍貴的財富。
可對即將隕落的靈淵來說,這些坐標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。
與其將它們帶進墳墓,不如拿出來換取五位兄弟的生路。
這便是靈淵願意交易的根本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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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卻忽略了一個問題。
這筆交易能夠成立的前提,是楊凡願意信守承諾。
若是在現實世界,雙方彼此認識,又有他人見證,楊凡或許還會考慮。
可這裡是神國世界!
他憑什麼要因為一句毫無約束力的承諾,就放棄五顆三階神明的神國核心?
這種事情,哪怕是個普通人,也該想明白了。
楊凡相信,靈淵心裡同樣清楚。
只不過,對方沒有其他選擇,只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賭上一把。
既然是買彩票,又憑什麼一定能中獎?
至於那些怨靈族神明的辱罵與仇恨……
那是針對司馬玉嬈的,與他楊凡何干?
去絕望吧,去憤怒吧!
哪怕臨死之前動用所有關係,想方設法調查『司馬玉嬈』的神國坐標又能如何?
只要楊凡不暴露身份,這些怨靈族的存在便永遠不會知道,真正將他們逼入絕境的究竟是誰!
想到這裡,楊凡無聊地搖了搖頭,「楊大,這就是你說的小插曲?」
楊大連忙回答道:
「啟稟主人,數月之前,五處神國的入侵進度非常順利,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。」
「不過,最近這段時間,對方的神明似乎開始認真起來,不再像以前那樣任由我們推進,整體進度因此慢了不少。」
楊凡對此並不在意。
「不過是多花些時間罷了,既然他們想掙扎,那就讓他們掙紮好了。」
他心裡很清楚,這些怨靈族神明之所以突然改變策略,大概率是知道了靈淵隕落的消息,以及那場交易的具體經過。
既然已經無法改變敗亡的結局,那他們自然會想盡辦法給自己製造麻煩。
哪怕無法翻盤,只要能夠多消耗他一些戰爭資源,也算是給自己出了一口惡氣。
說到底,這些人已然是徹底放棄了希望。
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,不過是想讓楊凡贏得沒那麼輕鬆罷了。
可惜,他們終究還是錯了。
因為楊凡最不缺的,恰恰就是資源!
想到這裡,楊凡繼續吩咐道:
「這些怨靈族神明在現實世界的身份恐怕不低。」
「從神國中再調動一批戰爭兵器過去,儘快拿下他們的神國,免得拖得太久,又引來其他支援!」
「是,主人!」楊大立即應聲。
……
與此同時,怨靈族神國核心。
剩餘的五位怨靈族神明正聚集在一起,商議著眼下的局勢。
其中一人臉色陰沉,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:
「還是沒出來嗎?這人族神明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「我當著他的信徒,已經罵了這麼久,他竟然始終無動於衷!」
「老六,算了吧。」
坐在一旁的另一位怨靈族神明長嘆一聲,聲音中透著幾分無奈。
「如今我們大勢已去,對方恐怕連意識都沒有降臨神國。」
「你就算罵得再難聽,他也未必聽得見。」
「繼續這樣下去,也不過是白費力氣罷了。」
老六聞言,臉色更加難看。
「那怎麼辦?」
「如果對方的意識根本不降臨,我們連嘗試推演他神國坐標的機會都沒有!」
對他們而言,若是連敵人的真實身份都無法確定,那麼這場失敗便只能成為一筆永遠無法清算的帳。
就在這時,一位怨靈族神明忽然開口道:
「隊長的消息里不是說了嗎?那個人自稱司馬家的司馬玉嬈。」
「或許,等我們離開神國之後,可以讓族兄他們從這個方向調查一下。」
然而,話音剛落,另一人便搖了搖頭。
「可老大也說了,如果對方不守信,那這個身份大概率為假。」
「甚至我們真正的敵人本就與司馬玉嬈有仇,故意冒用她的身份,將這筆帳引到對方頭上!」
此話一出,幾人頓時陷入了沉默。
即便想要報仇,也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。
他們原本還以為,靈淵會與他們一同赴約,好好喝上最後一場。
可如今看來,那場分別,終究還是一場遺憾。
靈淵在消息中,將自己與『司馬玉嬈』的交易經過,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也正因如此,五人才會齊聚於此。
接受失敗,並不意味著他們願意就此咽下這口氣。
他們承認自己技不如人。
但無論如何,他們都不願意輸給這樣一個無恥至極的敵人!
哪怕只剩最後一絲機會,他們也要想辦法留下點什麼。
他們將自己神國中僅剩的資產全部整理出來,打包轉交給了現實世界的親人。
要求也很簡單。
從今往後,每年拿出一小部分資產的收益,嘗試推演敵人的神國坐標。
哪怕成功的概率極低,也要堅持下去。
他們不指望親人能夠替自己報仇。
可只要有朝一日,真的有人成功推演出了神國坐標,那便將其直接公開。
至於之後會發生什麼,那就與他們無關了。
族人不會因這點利益冒著風險入侵對方的神國,但卻可以留下一個麻煩。
哪怕這個麻煩微不足道,也足夠了。
損人而不利己。
聽起來確實愚蠢。
可對於已經走到絕境的他們而言,這或許是唯一的一點慰藉。
正常情況下,兩位神明交戰,都會想盡辦法利用一切資源,堅持到最後一刻。
哪怕已經勝算渺茫,也沒人會輕易放棄,更不會主動將僅剩的資源拿去做這種毫無收益的事情。
死了就是死了。
即便臨死之前再不甘心,又有幾個人會去考慮身後事?
可靈淵的遭遇,卻讓這五人無法釋懷。
他們並非不能接受失敗。
他們無法接受的是,六人明明已經拼盡了一切,最後卻連敵人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,甚至連最基本的公平交易都成了一場笑話。
如果連這點手段都不留下,便帶著滿腔不甘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。
他們做不到。
否則,將死不瞑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