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大每說一項，楊四的臉色便難看一分。
這些資源，可都是實打實消耗掉的。
尤其是前線持續的高強度戰爭，各類戰爭兵器幾乎沒有停歇過，每一分戰力都需要龐大的資源來支撐。
楊大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統計數據，隨後補充道：
「以上還只是能夠直接計算的戰爭支出。」
「若將前期儲備、各類戰爭建築的損耗，以及戰後重建所需的資源全部計算在內，此戰的綜合成本，恐怕已經接近兩千萬億神性點！」
聽到這個數字，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。
兩千萬億神性點！
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。
對於低階神明而言，或許一輩子都接觸不到這等財富。
但這卻是一次神國戰爭的成本！
楊大卻沒有停下。
「至於後續對信徒的嘉獎、人口恢復，以及陣亡信徒的撫恤與補充，預計還需要額外投入約一萬億神性點。」
「資源消耗沒有多少。不過，人口恢復仍需要足夠的時間進行演化。」
直到楊大將所有成本數據匯報完畢，楊四終於再也站不住了。
身為神國總元帥，他當即雙膝跪地，低下了頭。
「屬下指揮不力，還望主人降罪！」
他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顫抖。
這次的敵人確實強大，遠非以往那些普通神明可以相比。
可問題在於，他總領的這場戰爭，資源消耗實在太大了！
近兩千萬億神性點的投入，簡直是一個令人窒息的數字。
以前所有神國戰爭的消耗加在一起，恐怕都未必抵得上這次的零頭！
就連身為智能生命的楊四，聽到這筆帳目，都覺得心驚肉跳。
他可不知道SSS級演化天賦。
在楊四看來，這場戰爭雖然取得了勝利，但從投入與收益來看，太虧了。
他們攻下了六座三階神明的神國，可除了神國核心之外，真正繳獲的資源卻遠遠無法彌補損失。
尤其是後面那五座神國，留給他們的幾乎只有一片廢墟。
如此算下來，這場戰爭簡直虧得褲衩子都不剩！
身為神國總元帥，楊四自然難辭其咎。
然而，楊凡還沒來得及開口，站在大殿最右側的楊十一便率先站了出來。
「啟稟主人，屬下認為，楊四已經不適合繼續擔任神國總元帥了！」
此話一出，大殿內頓時安靜下來。
楊十一卻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，繼續說道：
「在前線作戰期間，屬下不止一次向楊四提出過控制戰爭成本的建議！」
「可他始終堅持己見，投入大量戰爭資源，甚至不惜讓後期承受巨大壓力！」
「反觀屬下所率領的敢死隊，整個作戰計劃的成本僅占此次戰爭總投入的十分之一，卻取得了接近五成的戰果！」
說到這裡，楊十一再次向前一步，隨後雙膝跪地。
「屬下認為，楊四的打法看似穩妥，實則是在透支神國底蘊！」
「這種作戰方式，根本無法長久！」
「還請主人撤去楊四的總元帥之職！」
一時間，整個神國大殿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就連楊凡的臉色，也變得有些精彩。
好傢夥！
這才剛打完仗，居然就開始爭權奪利了？
楊凡心中不由得有些無語。
「給這些傢伙獎勵了那麼多機械之心，看來還真不是白給的！」
智能生命本就各有性格。
而楊十一，曾經便是一個急功近利的傢伙。
沒想到，這些年來又獲得了大量機械之心，成功突破到五等智能生命後，反而變得更加上進了。
不過，此刻楊一也站了出來道。
「啟稟主人，此戰雖然消耗巨大，但敵人的實力確實是神國建立以來遇到的最強者！」
「若是面對普通神明，楊四元帥每次戰爭的損耗，從未超過十萬億神性點！」
「殺一隻雞和殺一頭牛，本就不是同一個概念。」
說到這裡，楊一看向跪在地上的楊四，繼續道：
「此戰之所以損耗如此巨大，根本原因在於敵人的實力遠超以往！」
「楊一！」楊十一聞言，立刻冷笑一聲。
「這次的所有戰爭物資可都是經過你手的！你身為神國總管後勤之人，難道就不覺得這消耗心驚肉跳？」
「都到了這個時候，你居然還在替楊四找理由？」
楊一聞言，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「此乃戰之罪，非指揮者之錯！」
「換作是你來指揮，結果未必會更好！」
「你！」
楊十一還想說些什麼，卻被楊一直接打斷。
「若不是主人提前準備了大量的生命之水，你以為你的敢死隊能夠取得那麼大的戰果？」
「誰也別把自己的功勞說得那麼大！」
兩人針鋒相對，誰也不肯退讓。
而此刻，大殿其他智能生命卻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。
他們雖然同樣擁有各自的性格與想法，但在神國中的實際權力，卻遠遠無法與這三人相比。
楊四身為神國總元帥，統領著仙盟、萬象武庭以及精靈一族的軍隊，是整個神國名副其實的軍事統帥。
楊一則掌握著整個神國的資產分配與後勤補給，幾乎所有大規模的資源調動，都繞不開她的權限。
至於楊十一，如今不僅是喪屍王國的總指揮，更被楊凡親自任命為神國副元帥，麾下擁有一支獨立作戰的龐大軍團。
三者的神國權力都有著極高的分量。
即便是排名靠前的楊二，由於只負責開荒與資源回收，權力也遠不及他們。
看著大殿中互相譏諷的幾個智能生命，楊凡竟然覺得有些好笑，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真實感。
這些智能生命明明是他從外界購買而來，擁有的也不過是機械構成的軀體。
可如今看來，它們與那些擁有血肉之軀的信徒，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區別。
它們有自己的思想，有自己的判斷，也有各自的性格與追求。
楊凡不由得想到了一個問題。
生命的本質，究竟是什麼？
是擁有血肉之軀，還是能夠獨立思考？
碳基生命也好，矽基生命也罷。
若是能夠形成獨立的思想，擁有屬於自己的判斷與意志，那麼又憑什麼認定對方不是真正的生命？
所謂生命，或許本就不該被局限於某種固定的形態。
至少在楊凡看來，這些智能生命可比自己神國中的信徒更像是真正活著的存在。
只見楊凡輕輕抬起手。
「夠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