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言洲的童年,過得很是悽慘。
原因就是父母感情不合,霍春林出軌,趙藝婉虐待他,以期待霍春林能夠回心轉意。
結果自然是行不通。
甚至在霍春林發現趙藝婉對孩子不好以後,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更加惡劣。
霍言洲上小學的時候,應該是十歲左右,霍春林在外面有了第一個私生女。
趙藝婉知道的時候,幾乎要瘋了。
她對著霍言洲發脾氣,霍言洲又不說話,只拿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她。
他那雙眼睛,有七八分像霍春林。
趙藝婉一怒之下,推了他一把。
霍言洲腦袋磕在桌角上,血流如注。
趙藝婉也嚇壞了,這畢竟是自己兒子,是自己以後的靠山。
她把人送到醫院,霍春林也來了,來了就給了趙藝婉一巴掌。
把她趕走了。
趙藝婉走了沒多久,來了一個女人,就是給霍春林生女兒那位。
她叫吳青楣,是個溫柔似水的南方女子,說話也輕聲細語,安撫了霍春林幾句,霍春林奇異般熄了火。
之後,霍言洲又見過吳青楣幾次。
在霍言洲看來,這個女人應該是呆在霍春林身邊時間最長的一個。
而且還給霍春林生了個女兒。
但霍春林這種人,看上去風流多情,對情人們都很好。
但其實,他最愛的人,是他自己,自私自利,唯我獨尊,喜歡被人捧著,享受那莫須有的男性自尊心。
所以對吳青楣生的這個女兒,霍春林並沒有多少感情。
趙藝婉鬧過幾次,但孩子生都生下來了,她再鬧有什麼用。
反而把霍春林推得更遠。
霍言洲見吳青楣,都是跟著霍春林見的。
他那時候話很少,看著有些自閉的模樣。
別說他不正常,就算是正常,他也不可能喜歡一個小三和私生子。
直到他十五歲那年,他被人綁架了。
霍春林在國外談生意,那些人聯繫了霍春林,叫他送錢去贖人。
霍春林雖然不是個東西,但不管怎麼說,霍言洲是他唯一的兒子。
他著急,但他一時半會兒根本回不來。
他安排人去找趙藝婉,讓趙藝婉帶著錢去贖人。
可趙藝婉不敢。
她怕那些綁匪,不放人,再把她也抓起來。
她要報警,或者讓其他人去跟綁匪交易。
但綁匪又不傻,怎麼會同意隨隨便便就讓一個人去。
霍春林如果在國內,他肯定自己去了,但他鞭長莫及,只能在國外干著急。
趙藝婉不去,霍家其他人,也都不想摻和這件事。
甚至,他們還想冷眼旁觀,想著霍言洲如果出事了,霍家權勢分布就會重新洗牌。
誰也沒想到,最後背著一袋子現金,去跟綁匪交易的人,是吳青楣。
綁匪果然不會輕易就放人,最後,是吳青楣說,自己是霍春林最喜歡的情人,比霍言洲的份量還重。
她用自己,換了霍言洲的平安。
霍言洲當時已經被綁匪打暈了,等他醒來,霍春林也回來了,事情都結束了。
後來他才知道,他自己的親生母親,不敢去救他。
最後把他救回來的,是他父親的情人。
只是,從那以後,霍言洲就再也沒見過吳青楣。
直到,三年前。
吳青楣已經不再年輕,霍春林早就把她忘在了腦後。
但他也沒虧待吳青楣,在物質條件上,吳青楣過得比普通人好多了。
三年前,吳青楣聯繫了霍言洲,。
她得了癌症,已經沒有多少日子,臨死之前,她把自己的女兒,交給了霍言洲。
那時,霍雲煙在國外讀書,據說已經交了男朋友。
吳青楣知道自己時日不多,霍春林靠不住,她拿出曾經幫過霍言洲的那點情分,讓霍言洲答應照顧霍雲煙。
霍言洲答應了她。
這是他欠她的。
吳青楣不是聖母,當年的事,她肯定是有所圖,才去孤身犯險。
但她最終只把這份人情,用在了自己女兒身上。
其實霍言洲也不止一次見過霍雲煙。
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,霍言洲說不上討厭,也說不上喜歡。
霍雲煙很安靜,也很乖巧,很早就出國讀書了。
吳青楣去世以後,霍言洲不想直接接觸霍雲煙,找人查了她的情況,又叫人給她安排了更好的住處,還給她換了導師。
他既然答應了吳青楣,就肯定會好好照顧霍雲煙。
只是,他沒想到,霍雲煙和男友出了車禍。
生命垂危。
霍言洲連夜趕往國外,再回來的時候,懷裡抱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。
霍雲煙和男友都去世了,她肚子裡的孩子,卻活了下來。
臨死前,迴光返照一般,她抓著霍言洲的衣服,求他救救這個孩子。
當時,霍言洲和紀書顏分手沒多久,自己都活得像個行屍走肉。
他本來想找個好人家,把孩子送出去。
可當那個哇哇大哭的孩子,被送到他手裡,止了哭,睜著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看著他時,他心軟了。
聽完這個曲折離奇又帶著幾分匪夷所思的故事,紀書顏很久都沒說話。
霍言洲說完,心裡也是百般滋味,腦子裡亂糟糟的,勉力壓下那些情緒,他去看紀書顏。
看吧,他家裡這些事,又髒又亂。
他爸亂搞,他媽也不遑多讓。
當他有了危險,那個做母親的,竟然怕死。
最後還是爸爸的情人去救了他。
多諷刺。
紀書顏聽了,心裡會嘲笑這一切吧。
他本來沒打算把這一切都告訴紀書顏。
只說童童是他同父異母妹妹的孩子就好了。
可他最終,還是決定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。
他所有的一切,都想讓紀書顏知道。
如果紀書顏嫌棄他……那就嫌棄吧,反正她嫌棄的,也不是只有這件事。
虱子多了不癢,債多了不愁。
他反正會一直纏著她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紀書顏還在低頭沉默。
霍言洲忍不住開口:「能不能跟我說句話?」
紀書顏吸了吸鼻子,這才慢慢抬頭。
霍言洲看見了她泛紅的眼圈。
漆黑的眼珠里,包著一汪淚。
她眼睛眨了眨,睫毛都是濕漉漉的,淚水隨即掉下來。
霍言洲無法抑制地心疼,伸手捧住她的臉,給她擦淚:「別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