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秋樓到了。
裴長庚與黎家父女一同下車,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此時千秋樓,已經是賓客雲集。
除了剛才在渡口的那些人之外,還有景安城和各地的商戶代表。最重要的是,大安國的各大世家,都有主家的人過來!
黎允煙知道這是什麼樣的場合,立刻起了范兒。
她微微挺直脊背,優雅地抬起頭來,眼神明亮而自信,嘴角噙著微笑。禮儀姿態,不輸任何一位世家貴女。
再加上她的容顏絕色傾城,之前在心中看輕她的,也不得不開始正視起她來。
黎父沒有想要突顯自己的意思,一下了馬車,就迅速融入了人群中,找柳兄去了。
裴長庚與黎允煙並肩站著,緩緩向前。他顧及著她的腳步,步伐刻意放緩,身體微微向她傾斜。
雖未作介紹,但在場的所有人,從他們的身體語言就能看出,這位就是傳說中,裴氏家主的未婚妻!
有人低聲議論、有人發出感嘆,也有人捏緊了衣襟。
黎允煙敏感地朝二樓望去,只來得及看清一抹胭脂紅的裙擺。
千秋樓完美竣工,形成了一個大型的展覽中心。
幾乎到場的所有家族,都有與自家相關的產品,在千秋樓中展示。
有樣品,又有商戶在,有人直接現場做起了生意。
有機靈的小廝會適時奉上空白的契約和印泥,方便雙方隨時達成合作。
只不過所有的生意,千秋樓,也就是裴氏,都會參與一份。
客套的寒暄之後,賓客便可自由活動。
裴長庚將黎允煙帶到了三樓的休憩室,他終於有機會,單獨與她在一起。
他一進房間,就用力將她摟進懷裡。
「煙煙,我想你想得緊!」
他現在的臉上一片柔情似水,與剛才在外面,面對眾人時的清冷疏離,判若兩人。
黎允煙也想他,將臉埋進他的胸口,抱著他不撒手。
倆人就這樣單純地擁抱了許久,直到感覺心中的思念有所緩解,他才從懷裡捧起了她的臉。
「煙煙......」低頭越靠越近。
黎允煙先是愣愣地看著他靠近,後來察覺出他想要做什麼,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搖著頭,瓮聲瓮氣地說道:「不可以!」
他摟過她的腰,讓她再次靠近,大掌托著她的頸部,「為何?」
黎允煙放開手讓他看了一眼,又飛快地捂住,眼睛撲閃撲閃,「我今天塗了唇脂,暈了就不能看了!」
裴長庚低聲一笑,轉身將她壓在了牆面上。
雙手握住她的手,拉開,欺身吻了下去。
「唔!!」
她輕微反抗,然而反抗無效,雙手反而被他一隻手禁錮住,反剪至了身後。
他的另一隻手,掌握著她的脖頸弧度,吻得肆意。
黎允煙不一會兒便癱軟了下來,完全忘記了反抗,被他欺負得慘兮兮。
終於他吻夠了,黎允煙的唇脂,花得已經不能看。
她捂著微腫的嘴唇,哭了,「這下怎麼辦?」
「要是被爹爹看出來,我、我就不理你了!」
裴長庚暢快地笑了,她連恐嚇他的話,都說得軟綿綿的。
就像她一樣,又軟又甜。
他打開門,朝外面的墨青吩咐了一句什麼,然後又將門關上。
回來後又摟著她,放低聲音輕哄,「有我在,你什麼都不用怕!」
黎允煙相信了他的話,信賴地眨了眨眼。
「好。」
他的心軟成一團,摸著她的臉低嘆,「還有幾個月,你讓我怎麼等得下去?」
「等什麼啊?」她一臉純真。
裴長庚又嘆了一口氣,將她拉進了懷裡。
門被輕輕叩響,裴長庚起身開門,再回來時,手上多了一個大大的荷包。
黎允煙走過去,好奇地盯著看,「是什麼啊?」
他將大荷包放在妝檯上,打開。
黎允煙這才看清,裡面裝的,竟是她的唇脂、胭脂、首飾、手帕之類的小物件。
「這些......?」
裴長庚微微頷首,「我剛才讓墨青,去跟你的婢女拿的!」
他走去角落處,為她擰了一張帕子。
返回來一邊替她擦著唇,一邊說道:「這次是我考慮不周,下次,我會將這些東西都備好!」
還有下次?
黎允煙聽出他言語裡暗藏的訊息,嗔怪地睨了他一眼。
裴長庚勾唇淺笑,就這麼站在她的身旁,抱著胸,看她對著銅鏡補妝,抹上唇脂。
黎允煙被他看得有點羞澀,一邊描繪,一邊柔聲說道:「你別看了。」
她害羞的模樣十分動人,裴長庚的喉結動了動,眸色越來越深。
生怕他再鬧下去,黎允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。
終於補妝完成,她將小包袱重新系好,抱在手裡。
「好了!我們現在該出去了吧?」消失得有些久了。
「是要出去。」
他接過她手上的荷包,拎在手裡,「我帶你出去逛逛。」
「逛逛?」
黎允煙的眼睛亮了起來,「去哪裡逛?」
裴長庚摸了摸她柔順的長髮,開口道:「上次你去梅山未能盡興,今日我帶你去!」
「好呀!」
黎允煙眨著眼睛點頭,澄澈的笑容讓人見之心情明媚。
裴長庚看了看她的衣裳,感覺有些薄了,遂從柜子里拿出了一件大紅緙絲白狐毛鑲邊天馬皮大氅。
替她披上,手指靈活地替她繫著帶子。
「山上比山下冷,你又畏冷,要多穿些!」
黎允煙垂眸看著他的手指,順便也看見了這件大氅上,用銀絲繡著的裴氏族徽。
她瞥了瞥他剛才打開的那個超大衣櫃,明知故問道:「這裡面的衣服,都是誰的啊?」
裴長庚颳了刮她的鼻子,「這是我的休憩室,你說是誰的?」
黎允煙眨眨眼,「那我現在穿的大氅,是你的?」
他又輕輕敲了她一記,神色縱容又寵溺:「我的,還有你的!」
得到了準確答案,黎允煙笑得眉眼彎彎。
他嘴唇一彎,「走了。」
出了門,裴長庚將手中的荷包遞迴給裴青,牽著黎允煙就下樓。
二人從千秋樓的後院上山,沒有驚動旁人。
此刻正值隆冬,梅山之上白梅怒放,積雪皚皚。
白雪與白梅相互映襯,遠望竟難以分辨彼此。
舉目所及,滿山皆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