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長庚愣了愣,隨即低笑了幾聲,笑得寵溺又無奈。
他取下腰間的荷包,從裡面拿出了一張紙,攤開遞給她。
「本來我為勝者準備的是,一張蓋了家主印鑑的空白文書,但誰叫我們關係好呢。」
他又從荷包里掏出了一樣東西,放在她的手中。
黎允煙只覺得手中一沉。
垂眸一看,是一個冰冰涼涼、四四方方、沉甸甸的小東西。
「家主印鑑?」
她看完就塞回了他的手中,「你給我這個幹什麼啊?」
「我的就是你的。」
裴長庚又給她放回去,「拿去,隨便蓋!」
「你瘋了呀!」
這一枚小小的印鑑,可以調動裴氏的所有人馬和資金,若是她拿去隨便蓋,把整個裴氏產業變成自己的都有可能!
這也太大方了點!
黎允煙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,臉上甜甜地笑著,語氣又嬌又軟,「還好你不是帝王,否則這個樣子,與昏君何異?」
「我倒寧願我是昏君!」
裴長庚抓住她的手指,放在唇邊流連,眼神深邃無比,「要我是昏君,就將你留在我身邊,不准你回去!」
黎允煙被他的話,撩得心肝猛顫。
他這種直給的方式,特別撩人!她真的很吃這一套!
實在是有些受不住!
咬了咬下唇,她將那張空白文書收了,將家主印鑑給他塞回了荷包里。
調侃式地說道:「獎品我收下,印鑑就別了!要是被我玩壞了,以後我嫁給你,就只能喝西北風了!」
裴長庚看著她將那張文書放進腰間,眼神滑過遮擋的山峰,眸子越來越暗。
黎允煙卻拿起了他裝印鑑的那個丑荷包,想起白天的一幕。
她將荷包摘下來,拿在手裡晃了晃。
嘟著嘴道:「這個荷包配不上我們裴爺,你還是別要了!」
裴長庚的大手抬起,包住她的小手,一起握住了那個荷包。
眼神幽深,喉結滾動。
見他沒有哄自己,黎允煙開始作。
「哼!我就知道,你嫌棄我的手藝!你是不是覺得它很醜?」
裴長庚噙著笑意,直勾勾地看她鮮活的樣子。
黎允煙更來勁了,在他身上扭來扭去,小手在他的胸前又捶又戳。
「沒良心的!我還是第一次給人繡荷包呢!繡的時候,我的手指上被戳得滿是窟窿!」
「哼!早知道我就不繡了,免得讓你被人看了笑話!」
「要不你還是去戴別人給你......唔!」
他終於按住了她的脖頸,含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。
她的唇柔軟甘甜,他已經想了一天了!
飛快地撬開她的唇瓣,搶奪、掠取。
另一隻大手,克制又用力地緩緩游移。
黎允煙低聲輕吟,微微發著抖,雙手卻很誠實地爬上了他的脖子,將自己貼得更近。
這個姿勢,很輕易地就能感覺到他的異狀。
黎允煙頓住了,眸中有些懵懂,想要垂眸往下看。
被他一把捂住了眼睛。
「別看!」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「是什麼呀?硌著......」
裴長庚長嘆了一口氣,將她換了一個姿勢抱著。
語氣克制又無奈,「乖,以後再看。」
「噢。」不敢再撩。
他換了一個姿勢親她,親得綿長又霸道。
黎允煙被他揉得渾身發軟,癱成了一汪水,連眼尾都氤氳著緋紅。
有幾次,她覺得他的呼吸都亂得不像樣了,最後居然還能生生地忍下來。
老男人果然意志力強!
後來,黎允煙都困得不行了,裴長庚將她抱去床榻上,摟著她睡著之後,才離開了她的房間。
次日,被他送至船上,二人在船頭依依惜別。
裴長庚深深地看著她,眼裡儘是不舍,「回遙山城之後,乖一點,我有空便去看你。」
黎允煙乖順地點頭:「你也要保重身體,注意休息,公務是忙不完的!」
「嗯。」他低下頭,克制地在她的額間印下一吻,「煙煙,回去後,記得給我寫信。」
她點頭,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
「咳!咳!咳!」
黎父人在船艙里,咳嗽聲已經傳到了船艙外面來。
黎允煙有些心虛地回頭,又轉過頭來看著他,「長庚,我真的要走了。」
裴長庚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,再摸了摸臉,低低地嗯了一聲。
「去吧!」
船身開始緩緩離開江岸,黎允煙站在最高處的船欄邊,拼命朝船下的人揮手。
裴長庚長身玉立,腰間的黑色丑荷包,被他掛在了最顯眼的位置,隨著江風輕晃。
目光追隨著她,直到再也看不見蹤影。
*
回到了遙山城,黎允煙開始待嫁。
她的嫁妝,她娘早就替她準備好了,她不過就是遵循準新娘子的風俗,在出嫁前少出門,以示文靜端莊。
在家裡畫畫圖紙,逗逗小弟,與裴長庚密集地通信。日子倒也過得輕鬆愜意。
*
四月下旬,仲夏。
黎允煙的生辰。
當清晨的第一抹曙光照射在窗檐時,黎府的大門被敲響。
門房打開大門,揉了揉眼睛。
「裴爺?」
黎允煙被自家娘親催著起來吃長壽麵時,便見到了正堂內,坐得板板正正的裴長庚。
她眨了眨眼睛,見裴長庚好端端地坐著,嘴角噙著笑意,眼神溫柔地看著她。
不是幻覺?
她驚呼了一聲,趕緊轉過身,摸摸臉,又摸摸頭髮。
還好還好,洗了臉,髮髻也梳得很好。
垂下頭,瑤珠給她換的是一身新衣。煙粉色的輕紗長裙,裙擺如雲,靈動縹緲。
全身上下都是美的!
又轉了過來,裊裊婷婷地對著裴長庚施了一禮。
「見過裴爺。」
還裝!
黎父黎母簡直不忍直視,自家閨女的臉都快笑成一朵花了,居然還在他倆面前裝淑女!
裴長庚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些,深深地看著她,語氣溫柔,「煙煙,你我之間,不必拘禮!」
「噢!」
黎允煙的嘴角壓都壓不住,站在自己爹娘的身邊,與裴長庚眼神拉絲。
黎父與黎母剛才已經與裴長庚攀談過一陣了,心裡已經消除了對他的敬畏,將他真正地當成了自己的女婿看待。
黎母催著黎允煙,「快別看了!坐下吃長壽麵吧!等下該坨了!」
「好!謝謝爹娘!」
黎允煙吃麵的時候,黎父和黎母很有眼色地找藉口走開了。
將正堂留給好久不見的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