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長庚認真地變換著姿勢。
「是這樣嗎?」
黎允煙摸著他手臂的線條,「手再放鬆些。」
「這樣?」
「嗯,你另一隻手托著點他的背。」
「哦,那這樣?」
「看起來比剛才好多了!」
黎永護:「啊,啊啊!」他要尿了!
裴長庚:「煙煙,這樣他好像真沒掙扎了。」
黎允煙看著黎永護的表情,好像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裴長庚:「煙煙?」
黎永護:「啊啊!!」要憋不住了!
「糟了!」
黎允煙帶過那麼多孩子,從孩子的面部表情,大概能看出他們要想表達什麼意思。
她大喊著要把小弟接過來,「長庚,你快把他給我,他要尿了!」
裴長庚一愣,「不行!要怎麼做?讓我來!」
「哎呀,都這個時候了,你就先別學了!快給我!」
「不行!」
他不能讓煙煙看見別的男子尿尿的樣子,就算是她的親弟弟也不行!
固執地抱著黎永護不放。
黎允煙都要急得跳腳了,拗不過他,著急地給他示範。
「你就兩手把他的腿端著,然後那什麼...對著......」
她的話還未說完,裴長庚就臉色一變。
肚子上傳來了一陣暖流。
他臉色複雜地看著黎允煙,「好像已經晚了。」
黎永護吃著手,尾調上揚:「啊~」
舒服了。
......
黎家的小公子,在裴氏家主的身上,撒了一泡尿。
黎父生怕自己的兒子被滅口,真誠地向未來女婿道了歉,抱著流著口水的小奶娃,火速逃離現場。
裴長庚的臉,黑成了鍋底。
黎允煙拼命忍著笑,親自張羅著給他沐浴的準備。
她的院子,如今已經布置成她喜歡的風格,不再全是金器展覽室,顯得溫馨又舒適。
裴長庚因禍得福,有幸能在成親之前,就進入到黎允煙的流煙院裡。
黎允煙的閨房,連接著專用的洗漱浴室。
她將他帶進去,還在浴桶邊的寬大平台上,放了一套嶄新的男裝。
紅著臉說道:「長庚,這衣服正好是給你準備婚後穿的,你沐浴後就換上吧!」
說完就關上浴室的房門,退了出去。
裴長庚躺在全是黎允煙氣味的浴桶中,有一種火燒眉毛的焦灼感。
他儘量不想不看,專心沐浴。
用她用過的胰子塗抹在身上,好似與她的氣息也交融在了一起。
打住!不能想!
《清靜經》怎麼念來著?
飛快地將身上的味道洗淨,穿上黎允煙親手為他準備的衣裳,心中又柔軟成一片。
他打開浴室的門,黎允煙就迎了上來。
「長庚,讓我看看合不合身?」
她輕輕踮起腳尖,為他拉了拉領口,又將前胸和後背輕輕順平。
裴長庚垂眸看她,眼神溫柔得像是要滴出水來。
他們現在的樣子,讓他愈發憧憬,與她成婚之後的日子。
「很合身呢!」
為他撫平衣服,黎允煙又俯下身去,拉住了他的腰帶。
裴長庚喉間一緊,便見她在他的腰間,掛上了一個有暗華流動的淺灰色荷包。
她聲音軟軟地說道:「之前那個荷包里的東西,我全都放進去了,這個荷包,是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繡的,比上一個好看多了!」
裴長庚拿起荷包,認真又珍惜地看了又看。
這次荷包上繡的是騰雲紋,還用絲線打了穗子,看起來比上一個精緻了不少!
不僅如此,他還在荷包的底部,看見了一個小小的「庚」和「煙」字,用一個紅色的心形圈在了一起。
「喜歡嗎?」
黎允煙望著他,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期待。
「非常喜歡!」
裴長庚親了一下荷包的底部,又親了親她。
「多謝煙煙,但是上一個黑色的荷包,我也是要的,你要還給我。」
那是她第一次送給他的禮物,意義非凡。
「那個就不要了吧!好醜的!」黎允煙還是有自知之明的。
「我非要!」
裴長庚將大手移至她的腰間,聲音低沉又危險,「你不給我,那我就在你的房間裡,親你了?」
親就親!
黎允煙根本不在怕的!
但是看著他黑幽幽的眸子透出的狼光,又有些慫了。
親倒是不怕,但萬一他沒有剎住車。瑤珠還在外面,他爹娘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過來......
還是別冒險了!
「我還給你就是了。」她瞪了他一眼,去拿丑荷包。
裴長庚笑了,「好姑娘。」
在她的閨房裡站著,裴長庚環視了一圈,想要了解她的喜好。
問道:「煙煙,對於我們婚房的布置,你有什麼要求?」
黎允煙偏頭想了想,「我喜歡舒適一點的風格,一定要有一張貴妃榻,還要有話本子!」
裴長庚的嘴唇彎了彎,「好,我記下了!」
兩人不好在房間裡待得太久,黎允煙將丑荷包還給他後,他們又去了院子裡。
二人在高大的梨樹下對坐品茗,說話也是輕聲細語,遠遠看去,就像是一幅歲月靜好的人間畫卷。
瑤珠在院門外遠遠地守著。她家小姐和未來姑爺難得見上一面,她得為小姐守好門,不能讓人來打擾他們!
裴長庚在黎家用完晚膳後,就要離開了。
用晚膳的時候,黎父一改往日的古板,笑得特別狗腿,殷勤地為裴長庚夾菜。
黎允煙全程忍著笑意。
怪不得今天一整個下午,她爹都沒有跑到她院子外面來咳咳咳,原來是心虛!
在心裡給自家小弟,暗暗記了一功!
*
漫長的等待,因為裴長庚的突然到來,劃了一個暫停符。
在他離去後,再重新開始計時。
日子好像過得,就快了一些。
終於,等到了出嫁的這一天。
大婚當天,黎允煙半夜就被黎母給喊了起來。
折騰著穿嫁衣、戴上了金冠玉釵、塗上薄粉、口脂抿唇、螺黛描眉,翡翠玉耳墜子透亮,微微搖動。
兩隻潔白的皓腕上,兩隻綠鐲散發著溫潤的光暈。
金冠上的流蘇垂在她的細肩,紅綢嫁衣精美華貴、金線昳麗。
黎允煙對鏡一笑,傾城傾國。
黎母的眼睛都酸了,拿著帕子拼命壓著眼角,「一直都覺得你還小,怎麼突然就要嫁人了。」
黎允煙的眼眶也有些紅,拉著她的手,柔柔地說道:「娘,以後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!」
「哪有這麼容易。」
黎母一聽,就更想哭了。「你嫁得那麼遠,在路上都要花好幾天,又嫁的是那樣的門楣,規矩肯定大。早知道,當初就不該答應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