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顆梨,三兩下就吃完了。
黎允煙看他將果核都咽了下去,心中有些內疚。
早知道,剛才就該拿兩個出來的!
宋知意吃完梨,看著黎允煙直勾勾的眼神,臉上出現了一抹不自在。
「你會醫?」
「略懂一二。」
黎允煙頓了頓,怕自己說的話過於古代,又補充了一句:「小時候摔了碰了,家裡的老人都是找這種草藥,砸出汁液敷上,好得快!」
她剛才怕藥汁不夠,又從附近找了一些草藥,鑿的時候,還偷摸放了一顆消炎藥混在裡面。
現在看宋知意有點力氣了,坐靠在一棵大樹上,開始脫他破爛的衣服。
黎允煙將打手拖到了他旁邊,「你將他身上的衣服脫下來,然後將他推到山坳下去,我可不想長針眼!」
想了想,又將剛才追宋知意的那個人,也一併拖了過來。
摸走了他身上的大洋之後,一臉坦然地說道:「這人身上,你覺得有用的東西,也剝下來,然後一起處理了!」
宋知意見她一套動作下來,行雲流水,有些懷疑她是不是山匪出身?
不過這是現在最好的安排,他沒有出聲,頷了頷首。
黎允煙將事情交給他,走遠了一些,轉過身蹲下,等他換衣服。
宋知意發現了她的意圖,加快了手上的動作。
不多時,「我好了。」
他的聲音不再那麼粗糲,沙啞中,隱隱聽得出些許的清亮。
黎允煙轉過身,發現他已經脫掉了上衣,褲子已經換上了打手身上的那條。
他身旁放著幾件衣服,兩具屍體也已經不見,從山的一側,可以看出植被被壓倒的痕跡。
黎允煙走過去,先將痕跡抹除,再將藥搬去了他的旁邊。
宋知意暗贊,她很細心!
他見黎允煙搬著石頭過來,下意識伸出手,「謝謝,讓我來吧!」
「你別動了!」
黎允煙瞥了他一眼,「現在你是傷員,就好好坐著別動,免得一動,傷口會更嚴重!」
宋知意身上有不少的傷。
大多都是外傷,還有幾處淤青,最重的傷在左臂,像是槍傷。
傷口裡面的子彈已經被挑出來,可傷口還在出血,像是前兩天才中的。
黎允煙用木塊挑起草藥,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「忍著!」
說罷,便低頭為他清理傷口。
宋知意咬著後槽牙,緊緊閉著眼,額頭和身上都冒出了汗,脖頸忍出了青筋。
塗藥大概用了二十分鐘。
塗完後,黎允煙拿起旁邊剛才扒下來的衣服,挑了一件看起來最乾淨的,用力撕成布條。
輕柔地替他包紮。
宋知意的鼻尖不斷竄入馨香,減緩了他因劇痛而帶來的頭暈目眩。
他睜開眼,看著這個為他包紮的陌生女人,低聲開口。
「謝謝!」
黎允煙打好最後一個結,抬頭對他一笑,「我收下了!」
她拿起一件衣服,「要不要我幫你穿?」
「不用了!」
宋知意已經忍過了最痛的時候,接過了衣服,「謝謝,我自己來就好!」
「好。」
黎允煙看著他穿衣服,想著現在人也救了,接下來要做什麼?
這時候,又聽到山下傳來了動靜。
不是!這山就那麼出名嗎?
又一怔,不會是花滿樓的老鴇,見她這麼久還沒回去,又派人過來了吧?
這次是宋知意早一步過去察看,看到山下的來人,他神色一變。
垂頭打量四周,快速將多餘的布條和衣服都扔到山坳下,又一把抓住黎允煙的手臂。
眼神看向她的腰側,「你剛才的槍呢?」
「我剛剛把它埋起來了!」其實是收進了空間。
他點頭,「那就好!你叫什麼名字?」
黎允煙看著他:「我叫黎允煙,你呢?」
宋知意猶豫了一瞬,還是實話實說道:「我叫宋知意,不過等一下,我叫刺頭!」
他長指一勾,將垂在黎允煙兩肩的麻花辮扯了一下,長發散落開來,遮住了她大半的容顏。
低聲說道:「來不及向你解釋了,等一下見機行事!」
說完,就將她拉至了自己的身後。
黎允煙還未來得及答話,就已經有兩個男人沖了上來。
這兩個男人穿著一身屎綠色的制服,腰間配著槍,頭上戴著軍帽,帽子中間有一顆五角星。
看起來像是日本的軍服。
他們把槍對準了他們二人。
「你們是什麼人?」
宋知意突然低頭哈腰,變了個氣質。
他舉起雙手,唯唯諾諾地說道:「別開槍!是自己人!我是刺頭!」
為首的阮大奎皺眉。
他旁邊的張啟,以為他忘記了名字,小聲對他提醒道:「老大,刺頭就是李行致的代號,是金陵情報處裡面,被我們收買的那個人!他之前遞消息來說,會想辦法把墨魚騙出來作為他的投名狀,以展示他的誠意!」
阮大奎點點頭,他知道,只不過,覺得有點怪怪的。
他打量著宋知意,「你就是刺頭?」
宋知意低頭哈腰,「是是是!我就是刺頭!想必您就是特高課行動隊的阮隊長了吧?」
阮大奎嗯了一聲,謙虛道:「只是二隊的隊長!」
「都一樣都一樣!在小的心裡,阮隊長就是最厲害的!要不我怎麼一聽是您招攬,就義無反顧地背叛了情報處,誓死要效忠您呢!」
千穿萬穿,馬屁不穿。
阮大奎雖然聽多了奉承,但是能聽到原金陵情報處的隊員奉承自己,那感覺還是不一樣的!
他的態度軟和了兩分,「你的真名叫什麼?」
「我叫李行致!」
張啟對著阮大奎點頭,名字對得上,看著年紀也和描述的差不多,應該不會有錯!
「刺頭!你說的墨魚呢?他人在哪兒呢?」
「墨魚已經死了!」
宋知意指了指山坳下面,「他剛才跟我纏鬥的時候,失足掉下去摔死了!」
張啟順著他的手指往下看去,確實能看得見一團人影。
「怎麼就這麼死了?要是能抓到活的,你就算是立了個頭功了!」
宋知意撓頭,「唉!沒辦法,那小子太厲害了!我要是不拼盡全力,可能死的人,就是我了!」
「你看我這身上,到處都是他剛才打出來的傷!」
阮大奎和張啟看到了他臉上的傷,順便也看見了,一直躲在他身後的女人。
「怎麼?你小子出來辦事,還帶著個女人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