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意有些不習慣和人站得這麼近,他習慣保持安全距離。
往旁邊跨了一步,回道:「可能要過幾天,他們還要調查。」
「哦。」
黎允煙大概想像得出來,特高課應該是要調查,他寫上去內容的真實性。
也不知道,這裡面有幾分真、幾分假?又或者,有沒有為了展現它的真實性,而特意犧牲掉的東西。
這個時代,英雄輩出,有很多默默無聞的英雄,正在悄無聲息地犧牲。
饒是黎允煙並不是聖母體質,也覺得,如果自己恰好遇見,在有能力的情況下,還是想要多幫一幫。
想遠了!
她瞥了一眼離自己一臂之遙的宋知意,還是先把他拿下比較重要!
將疊好的乾淨衣服放在枕頭邊,黎允煙沖他眨了眨眼。
「我今天給你買了新衣服!」
宋知意果然看了過來,「為什麼要給我買?」
呆子!
黎允煙咬著牙,有些沒好氣地說道:「我現在是你的女人,給你買幾件衣服,讓你上班的時候體體面面的,不是很正常的嗎?」
宋知意聽不得她說這個。
每次她說的時候,他都覺得不好意思,不敢與她對視。
他拿著疊好的衣服,回到了客廳,就見到了沙發上,疊得齊齊整整的新衣服。
居然買了這麼多件?
「這些多少錢?我還給你。」
「不用啦!」
黎允煙扭著腰出來,非常自然地拉過他的左手,將手錶給他戴上。
勾唇說道:「我從花滿樓里逃出來的時候,順走了老鴇幾根小黃魚,今天拿出去換了。我現在是有錢人!」
宋知意瞪大了眼。
因為過于震驚,甚至忘記把自己的手,從那雙觸感柔嫩的手下抽回來。
「你...你膽子怎麼就這麼大?」
黎允煙給他戴好表,兩隻手依然拉著他的手腕,左右晃了晃。
抬著頭,彎著眉眼說道:「膽子不大的話,我們現在應該都已經沒命了!」
她的雙眼,清如水、亮如星,如深海中的黑珍珠,遙不可觸。
宋知意感覺到自己的恍神,打了個激靈。
將手抽了回來,背在了身後。
輕咳了一聲道:「我在楊浦區那邊租了個房子,明天,我們一起去看看,你有些什麼需要,可以儘管開口。」
「好呀!」
黎允煙興奮地點頭,要開啟同居生活了呢!
晚上,黎允煙卸完妝,特地在宋知意的面前晃了一圈。
宋知意看見她恢復了傾城昳麗的臉,睫毛顫動了兩下,垂下了眸。
黎允煙卻不想只是讓他看看這麼簡單,她坐在他的沙發上,將小臉湊了過去。
關切地問道:「我忘記問你,你手臂上的傷怎麼樣了?要不要給你換藥?」
他的聲音平淡,「已經好多了。」今天在外面有處理過。
「那還會痛嗎?有沒有再流血?」
「沒有。」宋知意將自己往旁邊移了移,正色道:「你的藥很有效,我的傷,已經沒什麼問題了!」
「哦。」
黎允煙見他還是避著自己,瞪了他一眼。
算了,時間還長著呢,回房睡覺去!
第二天,黎允煙早早起床,趁著還沒有化妝,又去他的眼前晃悠了兩圈。
宋知意只覺得她的性子分外活潑,在這令人壓抑的歲月里,是一道難得的光亮。
看著她在房內外蹦躂了兩圈,然後抱著衣服,警告他不准偷看,就鑽進了浴室里。
他怎麼可能會偷看?!
宋知意有些無奈地搖頭,自己都沒有發現,向來抿直的嘴角,竟微微彎起了一些弧度。
她古靈精怪地對宋知意眨眼,「大美人消失了,不要驚慌,晚上會在你的眼前,準時出現噠!」
宋知意眼底划過笑意,從沙發上站起身,垂眸看著她。
「煙煙,走吧!」
黎允煙這才看見,他已經換上了她昨天給他買的新衣服。
白色的襯衫,深棕色的西褲。現在是夏末,天氣微熱,他把襯衫的袖口捲起,露出了半截線條流暢結實的小臂。
整個人看起來乾乾淨淨,又無端給人一種,可以信任之感。
他的神情寡淡,五官輪廓利落分明,看起來面色溫和,卻又難以靠近。
真是矛盾的綜合體啊!
黎允煙的眼中溢出了欣賞,對他眨了一下眼,「好看哦!」
然後微笑著上前,挽上了他的手臂,軟軟甜甜地說道:「頭頭,我們走吧!」
宋知意的手臂僵了一瞬,然後慢慢放鬆,與她相攜著出了門。
一出門,宋知意的氣質就變了。
從沒什麼表情的死人臉,變得有些吊兒郎當。
在經過前台的小姐姐時,眼神甚至還在對方身上,打量了兩眼。
黎允煙也很入戲,當即就擰了他一把,「死鬼!你要是再看別的女人,老娘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!」
宋知意扯了一把她的辮子,語氣又煩又有點寵,「真是個母老虎,看一下有什麼?又摸不到!」
「反正我就是不准!......」
二人的聲音走遠,前台小姐姐譏諷地看了一眼他們的背影。不過就是一對野鴛鴦,也不知道阮隊長讓她留意他們,有什麼意義。
走到了路邊,宋知意招手,叫來了一輛黃包車。
「去楊浦區279號!」
「好咧!」
黃包車車夫等二人坐穩後,拉起車就開始跑。
黎允煙人生第一次坐黃包車,感到無比新奇,一雙眼睛亮晶晶地到處瞧。
她過於活潑,宋知意怕她一個不小心蹦到車下去,長臂伸至她的身後,虛虛地護著。
受到她的影響,他也看向了四周的景色。穿行的人流,看起來國泰民安的景象,心中難得地感覺到一絲平靜。
這份平靜只維持了不到一個小時,楊浦區279號到了。
下車後,黎允煙看見宋知意數了20個銅圓給車夫,對物價有了一點小小的認知。
279號,是一間小院,離外面的大街,隔著幾條巷子。
附近的房子,都是差不多的小院,院子與院子間縱橫穿梭,不是熟悉這個地方的人,還挺不容易找到。
宋知意拿出鑰匙,打開了木門上的門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