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允煙吃完飯就上了樓。
她輕輕叩響了書房的門:「槐禮,我能進來嗎?」
謝承希從一進門,就癱坐在了地板上,此刻雙目通紅,表情已經崩潰。
早上出門時,他有多幸福,現在就有多悲傷。
他心裡知道不能操之過急,他們那麼久的感情,還有孩子,這是永遠都抹不去的事實,他必須接受!
但他需要時間來緩解,他現在的狀態,實在是沒有信心,可以心平氣和地面對黎允煙。
「槐禮?你還好嗎?」
她聲音里的關心不似作假,謝承希閉上眼睛,貪戀地回想她對自己的溫柔。
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讓聲音儘量平靜,「我沒事,我還有工作要處理,就不開門了。你、你先去午睡吧!」
黎允煙向來有午睡的習慣,聽他這麼說,知道他是不想讓自己進去。
反正他晚上總會回房,到時再跟他解釋,也是一樣的!
可是凡事,總有意外。
下午三點,王媽上樓來了。
她對著正在喝咖啡看雜誌的黎允煙說道:「太太,村上大人有請!」
「村上大人?」
黎允煙抬眸,「他為什麼要請我?他打電話來了?」
「不是。」
王媽恭敬地回道:「是村上大人的司機來了,車子已經在院子外等著了!」
這麼直接!
黎允煙皺眉,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。「可是槐禮還沒下班,我要等他回來後一起去!」
就是不要唐先生一起去才好!
王媽走近黎允煙,在她的耳邊開口:「太太,村上先生,只邀請了太太一個。」
黎允煙詫異地看著王媽,這是不裝了?
王媽理直氣壯,整個上海,哪個地方沒有村上大人的人?他們都以為村上大人辦事為榮!
黎允煙狀若擔憂地看向大門外,發現那裡果然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。
她捏著雜誌的邊緣,連撕壞了一頁的邊角都沒有發現,一副慌亂失措、不太想去、又不敢拒絕的糾結模樣。
王媽一臉微笑,很是為她著想,輕聲勸解:「太太,村上大人最是紳士守禮,他只是想找你說說話!你要是不去,可能會惹怒他,這對家裡人不好!」
用家人威脅,這就是紳士守禮?
黎允煙心中冷笑,眼中閃過明顯的慌亂,目光擔憂地看著不渝房間的門。
她忽地站起來,深吸了一口氣,一臉緊張地說道:「我、我去!」
「我先去看一眼孩子再走!」
「好的太太,請不要太久!」
黎允煙進了孩子房間,小玉和奶娘立刻迎了上來。
她們都是自己人,否則她也不會放心,將孩子交給她們。
她小聲說道:「要是槐禮回來發現我不在,讓他不要擔心,在家裡等我!我會有辦法全身而退!」
「太太!」
小玉的眼中都是擔憂,「那裡非常危險!」
「沒關係。」黎允煙笑得非常自信,「相信我!」
她握了一下她們二人的手,「照顧好孩子!」
說完,就打開了房門。
王媽還在外面守著,生怕她跑了似的。
黎允煙的眼眶有些紅,侷促地摸了摸自己的臉,「王媽,我要不要打扮一下?」
「不用了太太!太太這個樣子,是最迷人的!」
王媽這話是真心的,她無論什麼時候見著太太,都覺得她好看得有些過分。
怪不得能讓村上大人,對她一見傾心。
*
村上一南,日本駐上海最高司令長官。很多侵華的指令,都是由他直接下達,再交由各方去執行的。
他今年30多歲,是一個體型瘦小的中年男人。他的妻子遠在日本,而他的身邊,一直不缺女人陪伴。
黎允煙被轎車帶到了司令府,下車後,就被帶到了一間密閉的房間裡,搜身盤查。
給她搜身的,是一名面容刻薄的日本女人。
她讓黎允煙把衣服全部脫下,從頭髮絲一直檢查到腳底,確保沒有藏匿任何兇器。
日本女人嘴裡念念叨叨,說的都是一些侮辱華國女人的話,黎允煙假裝聽不懂,一直沉浸在戲裡。
她屈辱地發著抖,順便給她下了個慢性毒藥。
檢查完成,她又讓黎允煙洗澡。
有這麼享受的事,不洗是傻瓜!
黎允煙拖拖拉拉、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澡。
洗完澡後,她本身的衣服也不准穿,被日本女人要求,換上了一套和服。
在她要替黎允煙上妝時,黎允煙拒絕了。怕她給自己畫了一張殭屍臉,影響她發揮。
她推拒著,「可不可以不要化妝?村上先生就是看中了我的這張臉,化了妝之後,就沒有特色了!」
那日本女人顯然是聽得懂中文的,想了想,便停止了手上的動作。
穿上木屐,趾高氣昂地對黎允煙說道:「跟我來吧!」
黎允煙跟在她的後面,發現外面的天,已經暗了下來。
此時已經六點多,謝承希,已經下班了。
他要是發現自己來了這裡,一定會著急!
要速戰速決!
她被帶進了一個裝飾華麗的房間內。
村上一南就在裡面,除了他,還有幾個男人。
黎允煙都見過。
梅機關特務科科長:本多次郎,黑龍會會長:洪林,特高課課長:上田七勝。
在那一瞬間,黎允煙有想過,把眼前這幾個人全乾掉,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。
片刻後就放下了這個念頭。
在大事面前,貪多嚼不爛,還是專心對付最大的目標要緊!
他們幾人看到黎允煙進來,眼中均閃過驚艷。
這個女人,他們見過幾次,心裡也曾有過想法。只是還沒有付諸行動,沒想到就被村上大人給搶了先!
果然還得是村上大人啊!
他們均對村上一南,露出了男人之間的表情。
村上一南指間夾著一根雪茄,喜怒不形於色。
他掃了黎允煙兩眼,將手中的雪茄搭在菸灰缸上,點了點,吐出了一口煙圈。
他這個動作再平常不過,但是了解村上一南的人,就會明白,他這是在送客。
幾人紛紛站起身,告辭離開。
他們經過黎允煙身邊時,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的身上流連。黎允煙一直垂著眸,緊張得不敢看他們。
房間門被關上,發出了輕微的響聲。
村上一南站起身,徑直在沙發上坐下。
聲音禮貌紳士:「夏之婉女士,請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