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允煙當然不會拒絕姜池羿的好意,畢竟她是要拿下他,而不是要將他推開。
有了影蓮這個中間人在,說不定以後做什麼事,還能更方便一些!
她思考了片刻,而後似是不忍心般,點了點頭。
「影蓮,那你以後就和安芷一起,做我的貼身丫鬟吧!」
影蓮喜出望外。
因為大人說了,若是小姐不收留她,大理寺也不會再留她,那她就無處可去了!
立刻謝恩,「奴婢多謝小姐!」
「嗯。安芷,你帶著影蓮下去安頓一下,順便跟她說說府里的人、事、和規矩。」
「是,小姐。」
*
自蘇頌秋回府後,黎慎便將掌家大權,重新交回了她的手上。
還腆著臉,日日都去靜秋院裡留宿。
蘇頌秋之前在廣佛寺的那段時間,日日聽經誦佛,內心早已心如止水。
她已經看淡了兒女情長,只盼望煙兒以後找個好夫婿,婚姻順遂,便是她最大的願望。
而對於黎慎,她如從前一樣,不冷不熱地對他,來就來,去就去,相敬如賓。
她免了後院所有妾室的請安,連黎允嬌的請安也一併免了,只要她們不作妖,她便會持家公正,一視同仁。
自己的母親重掌大權,黎允煙終於過上了舒心的日子。
她的婚事,也被正式提上了章程。
黎允煙如今已經快要十七,尋常的姑娘在她的這個年紀,都已經嫁人了。
親事迫在眉睫。
她如今是被陛下親封的縣主,身份比之前更加尊貴,蘇頌秋挑來挑去,都挑不到滿意的。
黎允煙帶著安芷和影蓮,在靜秋院中聽蘇頌秋發愁。
「其實要說家世最好的,還是丞相家的長孫了,可是他的後院裡已經有了一個妾室兩個通房,況且他那娘我之前見過,不是個好相與的,以後你嫁過去,怕是會被婆婆刁難。」
「今科的探花郎,後宅倒是乾淨,模樣也與你相配,就是家裡有些清貧,你在吃穿用度上向來挑剔,嫁過去,怕是會吃苦。」
「萬小將軍其實也不錯,個子高高大大的,性子也豪爽,應是與你合得來。可是他常要赴邊關,娘既怕你跟著他遠離京城,又怕他萬一出個什麼好歹,你就早早地守了......」
「哎......」
蘇頌秋將手中的名帖翻來覆去地琢磨。
粗看,這些個個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兒郎,可一細細品味,卻各有各的不足。
都覺得配不上她的煙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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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允煙也不提意見,由著她娘琢磨,反正這些兒郎,都比不上他的姜池羿。
她一手撐著下巴,一手拿銀叉叉著水果吃,模樣慵懶又隨意。
又聽到蘇頌秋絮絮叨叨:「這個的性子不好,不行;這一個,眼睛小了點,不行;這一個,下巴有點尖......」
黎允煙失笑,「娘,您這是在選美呢?」
蘇頌秋睨了她一眼,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喜歡好看的,長得醜的再好也不要!娘這不是要給你把好關嘛?」
「娘竟然如此了解女兒!」
「那可不!」
蘇頌秋這段時間與黎允煙的相處,越來越融洽,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跟她講話,性子也一天比一天開朗。
她笑著說道:「既是以後要同你相守一生之人,在挑選的時候,就要挑仔細了,煙兒,你自己來看看,覺得哪一個好,娘就安排你們相看相看!」
黎允煙放下銀叉,隨意地翻著,懶懶道:「這些畫像看起來都差不多,描述也盡都是往好了說,哪看得出來啊?」
「向來都是這樣的,來,娘跟你說,你要這樣看......」
影蓮聽著夫人和小姐的對話,越聽越覺得,要說人才品貌和家世,樣樣都好的,還有誰比得過她家大人?
哦對,現在不是她家大人了,要說大理寺卿。
「夫人,小姐,大理寺卿...不也還未婚娶嗎?」
影蓮還未開口,安芷倒先開口了。
她從小跟著小姐,最是知道小姐的喜好。
之前的孫公子不也是,他雖救了小姐,但若不是因為長了一副好皮囊,小姐也不會對他一見傾心,用銀錢打發了便是。
而姜大人比起孫公子來,就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!絕對是她家小姐會喜歡的那一類!
黎允煙聽罷,高興地斂下眸子,會雲多雲。
「姜大人不行!」
蘇頌秋想也不想便駁了回去。
她說完,卻發現女兒有些反常的模樣,頓時眉心一跳。
「煙兒,你該不會對姜大人......」
「沒有。」黎允煙矢口否認,可眼睛卻一直沒有抬起來過。
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,跟以前看上那孫橋南的時候,一模一樣!
「煙兒!」蘇頌秋有些急切地說道:「姜大人萬萬不行!」
「為何不行?」
「他......」蘇頌秋欲言又止,迂迴地說道:「姜大人雖然身居高位、人品相貌出眾、後宅更是乾淨,可是他...」
讓她怎麼說。
他家裡太乾淨了!
乾淨得一個人都沒有!
他祖上的殺業太重,以至於命犯天煞孤星,親族斷絕,不是善終之相!
她怎麼忍心將煙兒嫁給他!
黎允煙的情緒突然低落了下來。
「娘,您別說了,我都知道。他也不會娶我的。」
她低聲說道:「女兒的婚事,但憑母親做主。現在時候不早了,女兒先行告退了。」
影蓮跟在鬱鬱寡歡的小姐身後,越想越覺得不對。
剛剛小姐那模樣,看起來,好像是對大人有情的意思!
可是為何又要讓夫人,再為她挑選別的婚事?
這樣一來,小姐豈不是要所嫁非人?
不行!她得將這個消息,告訴大人一聲!
*
姜池羿收到影蓮傳來的消息,眸子裡晦暗不明。
他將影蓮放在她的身邊,除了想要保護她之外,不能否認,他就是存了一點這樣卑劣的心思。
她居於內宅,若是不知道她的消息,讓他如何能安心?
當他看完紙上的消息,眸子裡的墨色更濃。
將紙點著,扔進了旁邊的火盆里。
她在相看?
他說過,要替她把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