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聿看著任天闊那張志在必得的臉。
「考慮好了,但有兩個條件。」
男人眼神幽深,「第一,讓我老婆下船,第二,我要知道翟氏醫療設備在你手裡的具體用途。」
任天闊正要開口,身後匆匆趕來一人,在他耳邊說了什麼。
他面色沉下,「阿聿,你這是信不過我嗎?怎麼還派了人跟著我的船。」
翟聿和陳鋒同時面色一僵。
任天闊舉起平板,監控視頻上兩艘遊艇全速朝著遊輪趕來。
翟聿面不改色,「我太太身體不舒服,我叫人來接她,有問題嗎?」
「你若是不相信,我覺得我們的合作也沒有必要進行了。」
翟聿表情淡淡,一副盛氣凌人的姿態。
任天闊看著面前這個硬骨頭,輕笑,「當然不是不信,只不過。」
他打了兩個響指,旁邊的人送來一份擬定好的合同。
任天闊遞到翟聿跟前,「現在簽了,我就相信你。」
翟聿蹙眉不接。
「阿聿。」任天闊壓低聲音,「忘了告訴你,這整艘船三分之二都是我的人。」
「如果不簽,你覺得你們能安然下船嗎?」
「還有你那個大著肚子的老婆,不知道她脆弱的身子能不能禁得起......」
「我簽。」翟聿握緊拳頭,從牙縫裡吐出這兩個字。
他接過合同,看也沒看按下手印。
任天闊瞬間換了笑臉,「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,你小子以後有大出息。」
翟聿皮笑肉不笑的回應著,「讓我老婆下船。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任天闊擺了擺手,身旁凶神惡煞的隨從退下。
他走到翟聿和陳鋒跟前,「不是想知道我做的具體是什麼生意嗎?」
「既然是一條船上的人了,自然是要透底的。」
任天闊按下遙控器,原本昏暗的房間大亮,牆面緩緩降下,數張幕布升起。
屏幕上出現一張張病容憔悴的臉。
有些渾身插著管子,有些毛髮掉光,儼然一群垂死之人。
其中,有幾張翟聿熟悉的面孔。
他走到翟聿跟前,拍拍翟聿的肩膀,「阿聿,你說這些有錢人最怕什麼?」
翟聿不語,只是盯著屏幕上那些人臉。
「他們怕死啊。」任天闊笑道,「手握千萬黃金,卻命不久矣,對他們來說難道不是世間最殘忍的事?」
「我們要做的就是幫這些人圓夢,圓他們長生的夢。」
翟聿冷笑一聲,「鮮活的器官換入垂垂老矣的身體。」
「任叔,你做這種事就不害怕嗎?」
任天闊輕笑,走到窗簾前,大手一揮拉開窗簾,單向玻璃把賭場的情況呈現一清二楚。
「看看這些被金錢薰心的無用之人。」
任天闊轉向翟聿,輕笑,「你不覺得拿他們的命換那些有錢人的命是一件很值得的事嗎?」
「從翟氏在德國發展並開設醫療設備項目起,我就注意到你了。」
「有了翟氏醫療設備技術和器械的運送,那些有錢人的夢更容易實現。」
「而我們。」任天闊攀住翟聿的肩膀,「就是那些人的上帝。」
說著,他眼中散發著猩紅的光。
「翟聿。」任天闊看著翟聿和陳鋒,「事情做成了,我們的市場不僅僅是燕城。」
「要分一杯羹嗎?」
翟聿看著面前近乎癲狂的中年男人,唇角微勾,「我很期待。」
-
阮寧一夜沒睡,只在天快亮時眯了一小會兒。
她睡的淺,門鎖響動,阮寧立刻從床上起身。
兩個男人一前一後的進來,臉上都是疲態。
王琦鞋都沒穿過去一把抱住陳鋒,掛在陳鋒身上,「你去哪兒了?嚇死我了。」
阮寧看著走過來的男人。
翟聿輕輕摸著她的臉頰,吻著她微紅的眸子,「沒睡好嗎?」
阮寧一撇嘴,兩滴眼淚滾下,她死死抱住翟聿的脖子。
「你嚇死我了。」
昨晚翟聿對她說那種話,阮寧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。
翟聿輕撫阮寧的背,一下一下的安慰,「別哭,我不會讓你有事的。」
「我...也不會有事的。」
「我們現在就回家好不好?」阮寧聲音都在顫抖,她無比後悔來了這裡。
「翟聿,等季淮安的船過來,我們一起走好不好?」她眼裡都是乞求,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呆著了。
翟聿幫她撥開額前的碎發,「你先走。」
「我不要!」阮寧大喊,呼吸開始急促。
她直覺,這次如果她先走,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翟聿了。
「你要丟下我是不是?」阮寧雙眼憤怒,「你騙我給你生了孩子,就要丟下我是不是?」
翟聿看著阮寧哭紅的雙眼,只覺得胸腔被人插進了一把刀,狠狠攪動著。
他強忍著心裡的疼痛,輕輕撫摸阮寧微微隆起的肚子。
「怎麼會丟下你,你忘了,我們要一起看著孩子出生的。」
兩人第一個孩子沒保住,一直是他的心結,這一次,他說什麼都要保護好宋阮寧。
「翟聿。」阮寧握住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,手腕上那枚玉鐲泛著瑩瑩光輝。
「我想好了,孩子就叫翟安。」她啞著嗓子,「對我來說,沒什麼比一家人平平安安更重要。」
翟聿強忍著心頭的酸澀,點點頭。
四人收拾了東西,阮寧被翟聿抱著上了遊輪甲板。
舷梯連結遊輪和遊艇。
任天闊就站在那遊艇前笑眼盈盈,但阮寧分明覺得那雙眼睛藏著不可明說的東西。
「怎麼哭成這樣?」任天闊看著翟聿懷裡的女人說。
阮寧把頭埋在翟聿胸膛,不想跟他說話。
翟聿把人抱上遊艇。
翟聿把人放下後,又走到任天闊面前不知道說了什麼。
阮寧只看見任天闊的眉蹙起又鬆開。
她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翟聿朝她這邊走過來,「我在這裡陪你一晚,明天你先回去。」
阮寧耳邊轟的一聲,「不是說好了要跟我一起走?」
翟聿笑笑,摸著她的頭,「不是你說讓我跟任叔搞好關係嗎?」
「現在我們有筆很重要的生意要談,等談成了老公會變得更有錢。」
「我不需要你變得更有錢。」阮寧的淚一下彪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