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宋阮寧一臉放過我的表情,翟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。
「抱歉,我沒有逼你生孩子的意思。」
他撓著臉頰,「我就是覺得你兒子很可愛。」
「可以。」阮寧笑吟吟的看著他,「那你努力賺錢吧,我們以後就要養兩個孩子了。」
阮寧做了個擦汗的動作,「壓力好大啊。」
翟聿嗯了一聲,「我努力。」
她靠在翟聿肩膀上,「我爸媽想讓你在這裡住幾天。」
「你想留下來嗎?」
翟聿搖搖頭,把碎發幫她別到耳後,「沒結婚,不合適。」
阮寧知道以翟聿的性格會拒絕,也沒多想。
老宅到處都是陰涼地,晚風吹在阮寧臉上,涼絲絲的。
亭子下的魚兒跳出水面汲取氧氣。
此刻除了翟聿的呼吸聲,她什麼也聽不見。
「張小魚。」阮寧抬眸,撞進男人的視線里。
「怎麼了?」他淡淡開口。
阮寧嘟囔著,「現在這裡沒人,你要不要親親我。」
翟聿移開視線,看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院子。
「這不好吧。是在你家,如果被你爸媽看見了。」一定會覺得他不是好人。
阮寧坐直,扶住他的臉,翟聿眼神閃躲。
他看哪裡,阮寧的頭就移到哪裡。
怎麼可以這麼純情?
阮寧從沒見到這樣的翟聿。
像是學校里剛出生小心翼翼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被愛的流浪貓。
她輕輕勾起翟聿的下巴,「小魚哥哥,你真的不親我嗎?」
翟聿聲音磕巴,「那,那你閉眼。」
阮寧乖乖閉上眼,比親吻先來的是額頭柔軟的觸感。
「好,好了。」
阮寧睜開眼,摸著自己的額頭,看著一臉羞紅的人,「我不是說親這裡。」
「剩下的,等我們單獨相處的時候再說。」翟聿的臉一路紅到脖根。
阮寧忍著內心煙花炸開般的雀躍,「那好吧。」
不逗他了。
和兩位長輩道了別,翟聿讓阮寧在家裡住幾天,他回去住酒店,兩人的假期可以延長。
阮寧拒絕了,讓翟聿在門口等著,自己和父母說幾句話就出來。
翟聿乖乖照做。
「爸媽,我想跟你們商量個事。」阮寧說。
「張叔,也就是翟聿現在的父親,目前情況比較嚴重。」
「陳鋒跟我說沒有幾天能活了,想要保命就得開始透析。」
「我想著,要不把人接到燕城來,這樣翟聿也可以跟來,說不定有助於他恢復記憶。」
虞江沅和翟嶼風相視兩秒。
「我們昨晚叫你出來也是想跟你說這件事,我們想讓翟聿回來。」
阮寧點點頭,「那我最近看看吧,跟翟聿說一聲看他怎麼想。」
阮寧和兩人商量好,出門就看到等在門口的翟聿。
走進才發現男人的臉色格外難看。
「怎麼了?」阮寧問。
「我現在要回去。」翟聿說,「王斌說我爸出事了。」
-
兩人匆匆回到安城,床上的男人骨瘦如柴,皮膚像生薑一樣黃,絕望的小聲呻吟著。
王斌急忙闡述發生了什麼,「我中午來給張叔送飯,張叔吃了一口就吐了出來,連水都喝不下去。」
「他說他全身疼,我這才給你打電話的。」
阮寧在門外打120。
翟聿看著床上痛苦的已經認不清他的男人,當即把人背下床。
阮寧剛進屋就看到翟聿背著人準備出去。
她想開口說點什麼,但沒說,跟著翟聿往前走。
救護車半路到了。
張培原躺到病床上,突然開始嘶啞的出聲音。
「小魚,我的小魚,是爸對不起你,爸不該帶你去海邊,是爸的錯。」
「為什麼,為什麼當時被沖走的不是我...我的小魚,我可憐的小魚。」
「翠玲,翠玲,我來贖罪了......」
翟聿趕忙去拉住老人的手,老人看不見,似乎也聽不見聲音,只是嘶啞的叫喊著。
「我的孩子,小魚,爸爸馬上要來找你了。」
翟聿蹙眉,神色痛苦。
阮寧看著這幕,心理五味雜陳。
人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搶救無效,醫生當場宣布死亡。
翟聿從醫院出來的時候,整個人都在抽離狀態。
他全身卸力的坐在醫院的長椅上。
「我早就知道我不是他嘴裡的張小魚。」翟聿淡淡。
阮寧抱住他,「不要想了,難受就不要想了。」
「我會陪著你。」她全身顫抖,「我會永遠陪著你。」
來這裡這兩個月,阮寧也打聽了。
張培原的兒子張小魚16歲那天被海浪捲走。
妻子過了兩年鬱鬱而終,只剩他一個人。
翟聿被衝到岸邊的那天,是張培原救的他。
他當然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兒子,但張小魚已經成了張培原心中的執念。
兒子被大海帶走了,那眼前被衝上來的人就是張小魚。
阮寧,「張叔這是去見他家裡人了。」
「不哭。」阮寧安慰道,「這是好事。」
阮寧把翟聿帶回家,男人還是一臉陰沉。
她明白,對翟聿來說,記憶全失後,張培原給了他一個身份。
即便身份是假的,但那是翟聿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支點。
現在張培原死了,這個身份支點沒有了。
這種痛苦,阮寧無法感同身受。
張叔的遺體被火花後,翟聿沒有像他說的那樣把骨灰撒到大海里。
而是掏光身上所有的錢,買了安城最好的墓地。
張培原安葬後,翟聿變得更沉默寡言了,對漁廠的活更加上心。
阮寧還想著開口跟他說去燕城的事,看翟聿現在的狀態,阮寧張不開嘴。
這天一大早,翟聿剛打開門店,門口站著一個個子不高,五大三粗,臉上一條疤的人。
「你誰?」翟聿問。
那人大搖大擺的進了店面,「這就是我叔留的漁廠?也不算大嘛。」
翟聿蹙眉。
那人扭頭,「我是張培原的侄子,從今天開始這漁廠是我的了,你可以滾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