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覺，剛才翟聿的眼神不像張小魚。
翟聿沒回答，勾起阮寧的手，輕輕吻在她的手背上。
阮寧的手睡的有點涼，男人的氣息溫熱，噴灑在手上，阮寧感覺全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。
「說話呀。」阮寧聲音大了點，「你是不是記起來了？」
男人無辜的搖搖頭，「沒有。」
他揉著自己的太陽穴，「宋阮寧，我頭好痛。」
阮寧的話憋了回去，抱著人的臉埋在自己懷裡，幫他輕輕揉著。
「這樣好點了嗎？」她問。
翟聿在她懷裡蹭蹭，點點頭，抬眸露出一雙和剛才不同的純真眼神。
「好軟，好香。」他笑著，「現在一點也不疼了。」
阮寧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撞了一下。
是不是她最近誇他帥夸的太多了。
他現在怎麼這麼會用自己的臉撒嬌。
可偏偏她就喜歡他這張臉喜歡的不得了。
阮寧深吸一口氣，把人抱住順勢躺下，「不疼了那就睡吧。」
就像葉教授說的，翟聿遲早會想起來，不急這幾天。
昏昏欲睡之際，外面想起簌簌的聲音。
很輕，但帶著節奏。
阮寧撐著眼皮緩緩睜開雙眼，「什麼聲音？」
翟聿關了床頭的檯燈，過去拉開窗簾，想讓她看的更清楚些。
他回來後掀起被子，把兩人裹在一起，扭頭看著落地窗。
「宋阮寧，下雪了。」
阮寧怔怔的看著窗外的雪花。
沒有在燕城的那兩次鵝毛大雪來的震撼，但這次的雪花密集，落下的速度很快，給人感覺沉甸甸的帶著分量。
幾分鐘後，外面的一切覆上一層糖霜似的白，又過了一會兒，糖霜的顏色更加厚實。
阮寧一瞬不瞬的盯著窗外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突然好想哭。
她吸了下鼻子，眼眶沒由來的酸澀。
「冷？」翟聿問。
阮寧搖搖頭，「沒有。」
翟聿把被子又緊了緊，貼近阮寧的耳垂，在她耳邊輕聲問，「你是不是很喜歡雪？」
好像燕城每次下雪，宋阮寧都很開心。
戀愛的時候也給他送雪人，她從英國回來那次，燕城又下了大雪。
那時候，她可憐他，把他留在了家裡。
「不喜歡。」阮寧搖搖頭，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翟聿的鼻尖。
雪天帶走了翟聿的哥哥。
給翟聿留下了太不好的回憶。
所以她不喜歡。
翟聿愣住，「真的不喜歡？」
阮寧搖搖頭，「真的，下雪天太冷了，我不喜歡。」
翟聿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睛，心裡想到一個原因，但沒問出口。
他抱緊了人，「不喜歡就不喜歡吧。」
「以後只喜歡春天也好。」
-
一大早，兩個小女孩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，手拉著手尖叫著在別墅里瘋跑。
阮寧給兩人穿好了厚厚的小雞黃羽絨服，也給翟安裹的嚴嚴實實，才帶著這幾個孩子出門。
翟聿買的這個別墅，前院很大，加上阿姨昨天才清掃過。
院子裡的雪落得平整乾淨。
兩個小丫頭坐在鞦韆上堆雪人。
翟聿出來，站在阮寧跟前。
「要不要我也給你堆一個？」
阮寧扭頭，「你以前堆過嗎？」
翟聿揉揉鼻子，「沒有，但我覺得沒那麼難。」
說著，他拿起旁邊的小雪鏟三下五除二在雪地上做了個雪人肚子雛形。
「爸爸，爸爸！」翟安看到翟聿在那邊忙活，撲騰著就要從阮寧身上下來。
阮寧抱著小孩走了過去，小傢伙還不會站，阮寧從背後扶著才勉勉強強站直。
翟安邊拍手邊喊著，「爸爸，爸爸。」
翟聿的動作很快，加上普通雪人不難堆，沒兩下已經堆好了。
芳姨取來了紅色毛巾，翟聿把毛巾搭在雪人身上。
兩個小女孩去撿來了樹枝做雪人的手臂。
「怎麼樣？好看嗎？」翟聿問。
阮寧看著他凍的通紅的鼻尖，笑笑，「好看。」
她又盯著那大大的雪人。
挺好看的，就是有點...眼熟。
「這雪人好像雪王啊。」季語茉說，「我好想喝冰鮮檸檬水啊。」
阮寧一愣，沒想到季語茉把她的心裡話說出來了。
滿打滿算已經在這邊住了快三個月。
起初葉教授說翟聿沒過幾天就會恢復記憶，但幾個月過去了，他恢復記憶的進度很慢。
上次問他，他也只說對虞江沅和翟嶼風有了模模糊糊的記憶。
等到完全恢復記憶，不知道要等多久。
她，有點想家了。
翟聿像是看出她在想什麼，把人摟在自己懷裡。
「雪人堆好了，要許個願嗎？」翟聿問。
阮寧點點頭，「好。」
芳姨煮了熱檸檬茶，過來喊了兩個小女孩進去喝，順便把翟安也抱了進去。
阮寧和翟聿一起動手又精進了雪人。
弄完，阮寧滿意的拍拍手。
嗯...這下是高配版雪王了。
「給雪人起名字了嗎？」翟聿問。
阮寧搖搖頭，「還沒。」
「起一個怎麼樣？」
阮寧嗯了一聲，「那就叫雪王吧。」
翟聿笑出聲，眉眼彎彎的看著阮寧，「雪人叫王八不太好吧。」
阮寧淡淡，「那你說叫什麼？」
「叫敦敦。」翟聿說。
阮寧怔住，「翟聿，你是不是」真的想起來了？
「先許願。」翟聿拉著阮寧的手合上，「閉眼。」
阮寧乖乖閉了眼。
她真的許起了願望。
希望我的家人都平安健康。
翟聿早點恢復記憶。
如果可以，希望翟聿想起來的都是好的回憶，能忘記他12歲時發生的事。
這樣他們每年冬天都能堆雪人，每年都能生產一個「敦敦」
阮寧睜眼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了小雪。
雪花落在翟聿纖長的睫毛上，他撲簌簌的抖落，「許好願望了嗎？」
阮寧，「許好了。」
「那輪到我了。」翟聿閉上眼，學著阮寧的模樣雙手合十。
「我希望......」他話還沒說完，被捂上了嘴。
「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，你要在心裡默默許願。」阮寧一臉嚴肅。
翟聿笑笑，抓起她的手腕親了親手心，「不一定，萬一有好心的聖誕老人聽到了，幫我實現願望了呢？」
「那都是騙小孩子的。」阮寧嘟噥。
翟聿笑出聲，把手放下與她十指相扣，「宋阮寧，你願意當我的聖誕老人嗎？」
阮寧一臉懵。
男人此刻氣息都在顫抖，他說，「宋阮寧，我想和你結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