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凌凌隨著長珩一路穿行,直到來到了一處絕壁之下。
這地方選得極刁鑽,是一面垂直光滑的峭壁,
距離地面足足有十幾米高,
下方是湍急的溪流,上方是突出的岩石,
既能遮風擋雨,萬一發了洪水也淹不著,安全係數拉滿。
唯一的缺點就是,
難上。
長珩停下腳步,抬頭看了一眼那位於半山腰的洞穴,
雙腿微屈,腳下發力,
「嗖」的一聲,
整個人輕鬆躍上了那處平台。
他站在上面,居高臨下地看著還站在底下的風凌凌,
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風凌凌抬頭看著那個高不可攀的洞口,嘴角抽了抽。
「……然後呢?你上去就算了,我怎麼上去?」
長珩站在崖邊,雙手抱臂,青眸里寫滿了靜觀其變。
他在等。
等她開口求自己。
只要她開口說一句幫幫她",或者哪怕是稍微示個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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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就跳下去把她拎上來。
到時候,順勢討要幾頓特殊的美食,
比如那個叫花雞的東西,想必也不是難事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可下面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長珩等了半天,耳邊只有風聲,
心裡隱隱有些奇怪。
這女人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?怎麼關鍵時刻這麼沉得住氣?
他忍不住轉過頭,往下一看,
身後空空如也。
腳下空空如也。
「嗯?」
長珩愣了一瞬,
緊接著,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,從他身後悠悠飄來。
「哎喲媽呀!」
長珩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,渾身的毛差點炸起來,
他猛地回頭,
風凌凌正站在他身後,笑眯眯地看著他,手裡還拿著根狗尾巴草在晃悠。
「你怎麼上來的?」長珩瞪大了眼睛,
「我明明一直盯著下面,連個鳥都沒飛上來!」
風凌凌挑了挑眉,指了指自己的腦袋。
「我有異能啊,借力打力,攀岩走壁,基本操作,勿六。」
說著,她撩起衣擺,露出腳踝處纏繞的一圈淡淡的藤蔓餘韻,
「你以為就你會跳?我也會。」
長珩:「……」
他的換飯計謀,就這麼被一個基本操作給無情破解了。
心情有些複雜。
「行了,不請我進去坐坐?」
風凌凌見他不說話,自顧自地往洞裡走,
「這地方藏得這麼好,我也來參觀參觀。」
長珩撇了撇嘴,跟了進去。
洞穴內部很寬敞,乾燥涼爽,
角落裡鋪著厚厚的獸皮,這就是長珩的"床"了。
只不過……
「有點冷啊。」
風凌凌搓了搓手臂。
這地方十幾米高,風口又大,
雖然利於防守,但到了晚上,那海風吹進來,絕對不是鬧著玩的。
「你去那邊坐著,我去撿點柴火。」風凌凌指了指外面,
「沒火,咱們今晚都得凍成冰棍,」
長珩也沒攔著,懶洋洋地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,
「隨便你,別掉下去就行。」
風凌凌翻了個白眼,轉身走向洞口。
她縱身一躍,利用藤蔓緩衝,輕巧地落回了地面。
剛站穩,草叢裡突然冒出一個圓滾滾的小腦袋。
「球球?」
球球鬼鬼祟祟地探出頭,一臉憤憤不平地看著風凌凌。
」凌凌!我聽說了!部落里那些人也太不要臉了!明明是你自己會做飯,非逼著你去給幾百人當老媽子!」
「幸好你聰明,說跟長珩哥哥圓房了,不然今天你就慘了!」
風凌凌有些驚訝,
「這消息傳得這麼快?」
「那當然!現在整個部落都在討論你和長珩哥哥的事呢!」
球球從草叢裡鑽出來,手裡還緊緊拿著一個用荷葉嚴嚴實實包裹著的小包。
她一臉神秘兮兮地把包遞給風凌凌。
「凌凌姐,我看不過去!那些人欺負人!我雖然沒什麼本事,但我這兒有個好東西,」
「是我……咳咳,我以前在一個山洞裡撿到的,自己都捨不得用,今天特意拿來送給你!」
」這是什麼?」
風凌凌接過那個荷葉包,
沉甸甸的,還散發著一股極其淡雅的幽香。
「好東西!」球球擠眉弄眼,
「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打開,絕對有驚喜!助眠又放鬆,我保證你今晚睡得比豬還香!」
風凌凌疑惑地晃了晃。
助眠的草藥?
她也沒多想,隨手揣進了兜里。
反正球球這女人,雖然八卦,但心眼不壞,送東西肯定是好意。
「謝了球球,改天給你做烤魚吃。」
「好嘞!那我先撤了,」
球球說完,一溜煙跑沒影了。
風凌凌搖了搖頭,轉身去撿柴火。
剛撿了幾根枯枝,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不遠處的灌木叢里有動靜。
灰白色的毛,彎彎的角,
「羊?」
風凌凌眼睛瞬間亮了。
真的是野羊!
這地方居然有羊!
她按捺住激動的心情,沒有立刻追上去,而是默默記下了位置。
有羊,那就意味著有肉!
更重要的是,羊喜歡舔食岩壁上的硝土,也就是天然鹽礦!
在獸世,鹽是稀缺資源,
大部分部落吃的鹽要麼是海鹽,苦澀味重,
要麼是岩鹽,雜質多。
但如果是羊經常出沒的地方,那裡的鹽礦通常純度極高,沒有任何異味,用來提鮮,味道簡直是一絕!
「發財了……」
風凌凌心裡樂開了花,撿柴火的速度都快了幾分。
等她抱著一捆柴火回到山洞時,長珩還靠在石壁上裝死。
「哎,長珩,」
風凌一邊生火一邊隨口問道,「這附近是不是經常有羊啊?」
長珩微微睜開眼,瞥了她一眼,
「見過幾隻,怎麼了?你想吃?」
」那玩意兒不好吃,」他嫌棄地皺了皺眉,
「膻味太重,肉質又柴,也就是冬天打不到獵物的時候,餓極了才去弄一隻解解饞,平時誰願意費那個勁?」
風凌凌一聽這話,心裡更樂了。
這麼完美的嗎?
像長珩這種對食物極其挑剔的頂級吃貨都覺得羊膻味重,不願意吃,
那說明,其他的獸人肯定也對這玩意兒不感興趣。
那就意味著,這片區域的羊,沒人跟她搶!
她想吃多少羊肉串就吃多少,想薅多少羊毛就薅多少!
」咳,隨便問問。」風凌凌忍住笑意,「萬一哪天饞了呢。」
火堆升了起來,洞穴里漸漸暖和了起來。
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。
風凌凌坐在火堆旁,看著跳躍的火苗,突然想起兜里球球送的那個荷葉包。
「睡覺前打開有驚喜……」
她把那個荷葉包拿了出來。
此時此刻,長珩正躺在一旁平坦的石板上,雙手枕在腦後,閉目養神。
風凌凌好奇地揭開了一角荷葉。
「刺啦——」
一股奇異的味道,瞬間瀰漫開來。
原本還在閉目養神的長珩,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,
那一瞬間,他的青眸瞬間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猩紅。
那味道……
那是……
獸人用來助興的進階版迷魂草,媚惑果!
而且看這濃郁的藥效,起碼是陳化了三年的頂級貨色!
球球那小混蛋……這哪裡是助眠草藥,這簡直是要命!
長珩只覺得體內的血液像煮沸了一樣開始瘋狂涌動,
理智在藥效的衝擊下搖搖欲墜。
他的呼吸,變得粗重起來,原本冰冷的體溫急劇升高。
「風……凌……凌……」
他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額頭上青筋暴起,
風凌凌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。
她看著長珩那雙變得赤紅的眼睛,還有那脖頸上暴起的青筋,
「臥槽!球球那女人坑我!」
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,但長珩的理智已經快斷了。
「滾……」
長珩低吼一聲,試圖讓自己清醒,但那股燥熱讓他渾身發抖。
風凌凌看情況不對,
這要是讓他失控了,今晚這山洞裡還不得天翻地覆?
不行,得先控制住!
「藤蔓——縛!」
風凌凌調動異能,無數根翠綠的藤蔓從地面破土而出,
朝著長珩纏了過去。
「給我老實點!」
藤蔓瞬間纏住了長珩的手腳和軀幹。
然而,
「崩!崩!崩!」
幾聲脆響。
擁有高階實力的長珩,在藥效和獸性的雙重加持下,力量暴增!
那些藤蔓,在他手裡就像脆弱的枯草,
瞬間被他掙斷,炸成漫天飛絮。
「該死!」
風凌凌看著掙脫束縛的長珩,心裡也是慌了。
高階獸人根本不是現在的她能控制的!
「我不玩了!」
風凌凌轉身就跑,往洞口那邊竄。
「站住……」
長珩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,變得低沉而危險,
他猛地從石板上彈起,朝著風凌凌撲了過去。
山洞裡,迴蕩著沉重的腳步聲,動靜大得驚人。
別說這十幾米高的峭壁了,就連山腳下的溪流邊,恐怕都能聽到這上面的動靜。
外面那些原本等著看戲的部落眾人,
此刻,一個個都豎起了耳朵,一臉吃瓜的興奮表情。
「聽!上面有動靜!」
「哇,真的圓房了?這麼激烈?
「長珩果然猛啊!」
「這麼胖的女人都下得去口!」
……
風白禾靜靜地站在人群後方,聽著那些議論聲,
手指一點點收攏,
「風凌凌,我一定會徹底殺了你。」
她的目光穿過人群,望向那山洞,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,
「那些獸夫,我會全部一個不剩地占了,包括長珩。」
而另一邊,
風凌凌聽了想死。
要是讓他們知道上面正在上演的是暴力追逐戰,
而不是愛情動作片,她的臉還要不要了?
風凌凌來不及多想,手腕一翻,又是一道藤蔓甩了出去。
這次她沒有選擇硬碰硬,
而是將藤蔓纏上了洞頂的鐘乳石,借力一盪,
整個人如飛燕般掠向山洞深處。
長珩撲了個空,
他抬起頭,那雙青眸此刻已經完全被猩紅吞噬,
「風凌凌……」
他叫她的名字,
聲音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,而是變得低沉,
很熱,燒得他整個人都在顫抖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