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
營地的角落裡,
風照獨自一人坐在岩石上,
他雙手抱頭,眉頭緊鎖,
不知道為什麼,腦海里,總是隱約響起一種令人煩躁的嗡鳴聲。
「為什麼,她這麼不聽話……」
「為什麼偏偏要跟我作對?」
風照低聲喃喃自語,眼底閃過一抹迷茫,
理智告訴他,風凌凌是對的。
她受了重傷,那是他親眼所見,
這種傷勢,別說做飯,就是用力動一下都疼。
可剛才,當他站在眾人面前,卻那麼的呵斥她,
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
腦子裡就像有一把火在燒,
情緒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,沖昏了所有理智。
他甚至想都沒想,就對風凌凌吼出了那些話。
現在回想起來,感覺特別後悔,
「我到底怎麼了……」
風照痛苦地抓了抓頭髮,
「難道是因為她不尊重阿父阿母嗎?還是因為……我真的嫌棄她?」
不對。
那是他的親妹妹啊。
雖然她丑,她胖,不討喜,但那是流著一半相同血液的親人啊。
就在這時,
「咚!」
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,
「唔……」
風照悶哼一聲,整個人蜷縮起來,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。
那股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,只留下了一片詭異的空白。
緊接著,那股原本讓他痛苦,自我懷疑的念頭,
竟然在痛楚消失的瞬間,變得無比清晰起來,
那是厭惡。
對風凌凌的厭惡。
「她是個廢物。」
「她長得那麼丑,丟盡了我的臉。」
「她居然敢頂撞我,居然敢當眾讓我下不來台。」
「她……該死。」
這股念頭如同野草般瘋長,迅速占領了他的思維高地。
剛才那一絲對風凌凌的愧疚和心疼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風照緩緩抬起頭,
眼神從迷茫變得冷漠,再到最後,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陰沉。
就在這時,
一道灰色的身影,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。
裙擺拂過枯草,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風白禾。
她依舊銀灰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,在這陰暗的角落裡,整個人像是一抹遊走的鬼魅。
她看著眼神陰鷙的風照,嘴角緩緩勾起。
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,顯得妖冶而詭異。
「我的好哥哥……」
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,
「你在痛苦什麼呢?」
風照抬頭望去,
下一秒,視線便被牢牢鎖住。
在那雙銀灰色的眼眸深處,一團紫色的光芒正在緩緩綻放。
深邃,
妖冶,
充滿了不可抗拒的魔力。
「你……」
風照想要開口,卻發現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了,整個人動彈不得,
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團光芒。
風白禾慢慢走到他面前,
伸出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,輕輕點在他的眉心。
那紫色的光芒,順著她的指尖,如同無形的絲線,緩緩鑽入了風照的眉心。
「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棋子啊……」
風白禾輕笑著,眼底的紫色光芒越來越耀眼,
仿佛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進去。
「我怎麼能讓你對那個廢物產生同情呢?」
「同情?多麼可笑的情緒。」
「我要你做的,是厭惡她。」
」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厭惡,是看到她就覺得噁心,是聽到她的名字就覺得反胃。」
隨著她的話語,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改寫著風照的認知。
腦海中一股厭惡的種子,在那紫色光芒的灌溉下,瞬間破土而出,瘋狂生長。
風照的眼神開始渙散,
原本殘留的一絲清明正在被強行抹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恨意。
「我要你討厭她,恨她。」
風白禾湊到他的耳邊,吐氣如蘭,
「最後,我要你們反目成仇。」
「我要你,親手殺了她。」
「殺……了她……」
風照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蠕動著,吐出這三個字。
那聲音,帶著一種模糊又決絕的意味。
異能中,除了具有攻擊力的異能,還有一種極其特殊又危險的異能,
魅惑系。
大多魅惑系只能通過外表,氣味或者聲音來短暫地吸引異性,用於狩獵或者逃脫。
但風白禾不同。
她覺醒的是魅惑系中的精神暗示。
這也是她,慢慢領悟出來的能力。
普通的魅惑只能控制表象,而精神暗示,卻能潛入人的思維深處,給人心理暗示。
比如,喜歡。
比如,憎恨。
在幾天前,當風照滿眼焦急地衝進首領帳篷,質問異獸來源的那一刻,
風白禾就已經對他種下了魅惑暗示,
這顆種子一直潛伏著,平時不顯山不露水,只在關鍵時刻,
比如剛才風照內心動搖,
想要對風凌凌心軟的時候,猛然爆發,扼殺所有的溫情。
而現在,風白禾正在給他催眠暗示,
那紫色的光芒,是她精神力的具象化,也是最直接的催眠劑。
可惜現在,她異能的等級還是過低,
要是能再高一點,她就能在幾天之內,潛移默化的改變一個人的意識。
此刻,風照只覺得大腦一片混沌,仿佛置身於一片紫色的迷霧之中。
在這迷霧裡,他看不到風凌凌受傷的慘狀,也看不到她剛才在人群中據理力爭的背影。
他只能聽到那個聲音。
在他腦海里迴蕩,
「她不尊重你。」
「殺了她,一切都會好起來。」
風照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,
那不是恐懼,
而是興奮。
一種被仇恨填滿後的扭曲快感。
風白禾看著風照逐漸變得猩紅的雙眼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真美啊。
這種將一個人的意志玩弄於股掌之間,
看著他從保護者變成劊子手的感覺,真是太美妙了。
而且……
她的目光順著風照的臉龐滑落,落在他那寬闊的肩膀,結實的胸膛,
以及,隱隱約約有形的……巨鳥。
該說不說,這具身體,可是強壯得很呢。
風白禾眼底的紫色光芒中,多了一絲曖昧不明的情慾。
「不僅是一顆好用的棋子……」
她的手指順著風照的眉心滑落,划過他的鼻樑,
最後停留在他的唇瓣上,輕輕按壓。
「等時機成熟,當心理暗示到達極限的時候……」
「我也能好好享受享受,這英俊的肉體呢!」
畢竟,這種被完全控制,任由她擺布的強壯雄性,
用起來肯定比那些沒腦子的野獸要爽得多。
風白禾收回手,身後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拉長。
「讓那恨意,燒得旺一點。」
風照猛地站起身來。
眼底的迷茫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。
他看都沒看風白禾一眼,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,
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風凌凌木屋的方向,
那眼神,如同惡狼盯著獵物,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。
然後,他轉身,走了回去,
風白禾站在原地,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
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,化為一片冰冷的平靜。
「呵呵……」
只可惜這個異能,現在的等級,只能一次對一個人暗示。
不過,這又如何?
她照樣能利用魅惑異能,對一個人的判斷進行干擾,放大,
風榮,就是個例子。
那個名義上的父親,本就對風凌凌心存芥蒂,
覺著她丑,覺著她丟人,
風白禾要做的,不過是輕輕推了一把,
把他原本就有的偏心無限擴大,
把他對風凌凌的冷淡,催化成厭惡,
把他對自己的那一點點憐惜,澆灌成毫無底線的包容。
她低笑了一聲,紫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逝。
「風凌凌,上一世,沒能殺了你,」
「這一世,你的哥哥,你的家人……都會成為送你上路的刀。」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