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凌凌的睫毛終於完全掀開了。
雙眸像兩顆被雨水洗過的琥珀,濕漉漉的,泛著剛醒時的迷茫。
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銀絕,
然後,她看見了他眼底那片翻湧的暗潮。
銀絕向來是冷的。
冰系鹿獸,周身永遠縈繞著一層拒人千里的清寒。
但現在,他的眼睛裡全是她,
瞳孔深處燒著一團和她胸口一模一樣的赤紅倒影,
像冰層底下暗涌的熔岩。
「銀……絕……」風凌凌的聲音終於完整地念出了他的名字。
銀絕的喉結動了。
下一秒,他吻了下來。
這個吻和剛才不同,剛才她昏迷著,他克制著。
現在她醒了,他的齒尖輕輕磕了一下她的下唇,
像在確認她是真實的,
然後,舌尖探進去,帶著冰膜殘留的微涼,
划過她的上顎,激得風凌凌整個人一縮。
她一縮,銀絕就貼得更緊。
銀絕的手掌從她胸口移開,沿著鎖骨滑到她側頸的動脈上,
冰膜覆著指尖,按在她跳得越來越快的脈搏上。
冰系異能從他的指尖滲進去,
像一條清冽的溪流,順著她頸側的經脈蜿蜒而下,
遇上了她體內那團火系能量,
兩股力量在她的胸腔正中碰撞,交纏,撕扯。
風凌凌悶哼了一聲。
疼。
像有人把一塊燒紅的鐵塞進她胸口,又澆上一瓢冰水。
兩種異能在她體內打架,
經脈在被反覆撕開又彌合,每一條纖維都在尖叫。
銀絕感覺到了她的顫抖。
他的嘴唇從她唇上移開,沿著下頜線吻到耳後,
嘴唇貼著她耳根最薄的那一層皮膚,嗓音啞得像被冰面磨過,
「忍一下……凌凌,忍一下……它在成形……」
他的冰系異能,從他吻過的位置不斷滲入,
那些冰涼的粒子順著她的耳後經脈往胸口匯聚,
像一場細密的雪,一層一層地覆在那團灼熱的火系能量外圍。
火系能量的暴戾被冰層壓制,
開始緩慢地凝聚,團縮成一個越來越小的核心。
大約半個時辰,
兩股力量逐漸融合。
銀絕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,迷情草藥徹底占據了他的神志。
他的嘴唇沿著她的下頜線一路往下,
齒尖輕輕咬住她頸側的皮膚,嗓音低啞到幾乎不成字句,
「凌凌……凌凌……我想……」
風凌凌此刻也受體內火屬性能量晶石的影響,再加上迷情草,
她神志不清了。
她腦子像是燒壞了,好半晌,只憋出了一句模糊的呢喃。
我……想要……
銀絕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,覆了上去。
冰系異能,與火系能量,共融。
她的一隻手向前伸被銀絕牽著,另一隻向後擺無力地抓著石台邊沿。
銀絕憐愛地拭去她眼角分泌的生理鹽水,
但胯骨卻毫不留情。
他的呼吸貼著她的耳廓,
冰膜覆著指尖,在她滾燙的皮膚上一寸一寸地遊走。
風凌凌在痛和另一股難以言說的酥麻之間被來回撕扯,
冰系的涼、火系的灼,兩種感官在她的皮膚上,骨骼里,血液中同時炸開。
銀絕的手從她頸側滑下去,指腹沿著她的鎖骨滑過肩頭,
最後落在她的蝴蝶骨上,掌心覆上去,冰膜貼著她的脊柱,
一寸一寸地向下推。
他的冰系異能順著她經脈,追逐著她體內那團火系能量,
兩者在她腰骶交匯,
"轟"地一下。
風凌凌感覺自己的腰像被閃電劈中了。
那團火系能量在冰系力量的擠壓下猛地一縮,
縮成了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,
圓潤的,赤紅色的光珠,安靜地沉在了她的丹田正中。
不炸了,不燒了,不疼了。
銀絕慢慢……b了出來。
而風凌凌身體驟然軟了下來,她整個人癱在石台上,
額頭抵著銀絕的肩窩,大口大口地喘氣,渾身都在細細地發抖。
銀絕收回了手。
冰系異能的輸出量太大了,
他的經脈也在隱隱作痛。
但他沒有管自己,他低頭看著她蜷在他胸口的發頂,
輕輕撥開她被汗浸濕貼在額角的碎發。
「……好了,」他的聲音沙啞而輕,「成了。」
「剛才……抱歉,我……沒控制住……」
「有點太兇了,你沒事吧?」
風凌凌聽到這關心的話語,臉又紅得像要滴出血來。
天哪,她此刻,已經從少女蛻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。
風凌凌自己都不知道這個過程,竟如此讓人陶醉於其中。
銀絕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耳尖。
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桃花,
格格不入,
卻又美得,讓人移不開眼。
他的手掌還覆在她的後頸上,
冰膜已經消散了,掌心貼著她溫熱的皮膚,
指尖微微收緊,又鬆開,
風凌凌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,整個人還在細細地發抖。
不是因為冷,也不是因為痛,是那種從骨髓深處泛上來的,
酥軟到無力的餘韻,
讓她的每一根骨頭都像是被抽走了。
她的呼吸慢慢平了下來。
銀絕的呼吸也慢慢平了下來。
山洞裡很安靜。
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,
一重一輕,交織在一起。
風凌凌沒有動。
她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,冰系獸人特有的清冽,
混著剛才異能交纏後殘留的淡淡松木香。
那種氣息裹著她,像一層無形的屏障,
把山洞外的危險,澹燼,一切,都隔絕在了外面。
她忽然覺得,
很安全。
在這個荒山野嶺的破洞裡,
身後是未知的危險,
身側是昏迷的金雲,
但她,
很安全。
因為銀絕在。
「……銀絕,」她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,聽起來含含糊糊的。
「嗯。」
「你……還好嗎?」
銀絕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她問他好不好。
他剛才,
幾乎失控。
迷情草藥是一方面,
但那只是導火索,
真正讓他,
無法自控的,
是她。
是她從他第一次在部落里見到她開始,
一點一點,
累積到他以為可以壓住,
卻根本壓不住的,
那種東西。
銀絕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手指從她後頸移開,沿著她的髮絲緩緩下滑,
指尖繞著一縷纏在耳後的碎發,卷了一下,又鬆開。
「……我沒事。」
他的聲音沙啞,
「你呢?」
風凌凌把臉從他肩窩裡抬起來了一點點,
只一點點,
露出了半張臉。
眼睛還是濕的,
睫毛上掛著生理性的水霧,
鼻尖微微泛紅,
嘴唇被咬得有些腫,
銀絕的喉結動了。
她這副樣子,
他,
「我……」風凌凌的聲音很小,「我有點……酸。」
酸。
不是心裡酸,是身體酸,
從腰到腳趾都酸得像被人拆開又裝回去了一遍。
銀絕看了她一眼,
然後,
他的嘴角,
彎了一下。
很輕很輕,幾乎看不出來,
但那確確實實是,
笑。
「……活該,」他說。
風凌凌:「???」
「誰讓你……」銀絕的聲音頓了一下,
但他最終只是低下頭,
嘴唇貼著她的發頂,
聲音輕到幾乎融進了空氣里,
「誰讓你,這麼好。」
風凌凌愣住了。
銀絕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。
他的手指繞著她的髮絲,
聲音很低,
很慢,
像是在說一件憋了很久很久的事,
「你知道,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,在想什麼嗎?」
風凌凌搖了搖頭。
「我在想,」銀絕的目光落在她臉上
「這個雌性,怎麼這麼,」
他頓了一下。
「……吵。」
風凌凌:「……」
「又聒噪,又強勢,還總喜歡管東管西,」
「一開口就停不下來,像只聒噪的雀鳥,」
風凌凌想把手抽出來打他,但身體實在沒力氣,只能瞪他,
但瞪也沒力度,
看起來更像撒嬌,
銀絕看著她那毫無威懾力的瞪視,
嘴角的弧度,
又大了一點。
「我還記得,我在河邊洗澡,你過來道歉時,」
「我就在想……」
他的手指從她髮絲間穿過,掌心貼上了她的後腦。
「你怎麼會變了這麼多?」
「變得會低頭,會認錯,會替別人著想,」
「在我印象里,以前的你,是不會道歉的,只會潑婦罵街。」
「可那天你站在河邊,低著頭說'對不起'的時候,」
「我忽然覺得……」
他頓住了。
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,找了很久。
「……好像換了個人。」
風凌凌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換了個人。
他說得沒錯。
她確實,換了個人。
原主是部落里出了名的潑辣蠻橫的惡雌,從不覺得自己有錯。
而她,她是個穿越者,帶著系統和攻略任務,
不得不把自己裝成一副善良懂事的模樣,一點一點地接近他,討好他,讓他卸下防備。
那些道歉,那些溫柔,那些"不經意"的關心……
一開始,全是假的。
全是任務。
風凌凌眼眸顫了一下,忽然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銀絕沒有察覺她的異樣,
他的聲音繼續往下落,
「再後來,你給我送吃的。」
「當時,天快黑了,你一個人跑過來,往我手裡塞了一顆紅果子,」
「你說'吃吧,甜的'。」
「在那個時候,我就覺得你很特別,所以,那顆果子,我吃了一整夜。」
「捨不得咽。」
風凌凌聽到這裡,臉上的紅暈一點一點褪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層薄薄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白。
紅果子?
臥槽!
那好像是她從地上撿的。
那天,她根本沒想給他送什麼吃的,只是遠遠看見他在森林,想過去,刷刷存在感,
順手從路邊撿了顆掉在地上的果子,三步並兩步衝過去塞進他手裡。
她甚至沒看他一眼就跑了,
就怕銀絕會擔心,自己又想著勾引他,
我去了,不會吧?
就那樣一顆來路不明的、沾著泥的果子,
他吃了一整夜。
捨不得咽。
風凌凌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「銀絕……」
她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,聽起來含含糊糊的,
「其實那果子……」
「嗯?」
「……沒什麼。」
她把後半句咽了回去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