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外，按科學解釋，是宇宙。
各個星系正在照常運轉。
但按照神話解讀，天外也是宇宙。
嘿嘿。
虛空不是，虛空之地，則是宇宙中的另外一層空間。
就好像宇宙飛船都上了太空，卻看不到南天門一樣。
不是南天門離得遠，也不是月亮上沒有月宮。
按照科學解讀，他們都在另一個維度。
所以一般人，看不到那個維度，也進不去。
當然以上只是個比喻，不用帶入現實。
此刻，天外虛空之中，兩個巨獸正在打架。
此刻的他們，早已不用神通法術。
只有最原始，最暴力，最血腥的肉搏。
滔天巨猿，
騎在萬丈的牛背上，
一拳，
一拳，
一拳……
而巨大的白牛，奮力掙扎。
鬥牛一般，被巨猿戲耍。
他們的打鬥，已經沒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。
大佬們看乏了，
有些已經逐漸離開。
但也有那些喜歡看野獸打架的，還在觀看。
孫悟空不知道捶了牛魔王多少拳，
或許就連他自己都忘了，
誰沒事會想著數這個啊。
孫悟空抓著牛魔王的兩根角，牛魔王奔跑衝撞，上下翻飛。
最後，場上只剩下楊清玄，他的懷裡還抱著狐妹。
他看到牛魔王累了，
他看到猴王戲耍結束了，
他看到了他們之間的勝負。
老牛已經恢復了人身，孫悟空也解除了法天象地。
牛魔王頭上的雙角，他那對幾千年來引以為傲的本命武器。
此刻，左邊那根，斷了一截。
斷開處，還在往外滲血。
斷掉的那部分，正被孫悟空拿在手裡把玩。
牛魔王坐在一顆隕石上，雙臂搭在膝蓋處，低著頭，也不管傷口。
孫悟空收了金箍棒，走到牛魔王身邊，把手上的角遞到牛魔王面前。
「給你，應該還能接上吧？」
牛魔王抬起頭，側目看著孫悟空。
「呵。」
「哎呀，大哥，這不是鬧著玩呢嗎。」
牛魔王不想搭理他，
鬧著玩把我角撅折了？
這時，楊清玄也來了。
牛魔王掃了楊清玄一眼，這也不是個好東西。
如果不是他非攛掇鐵扇來鬧，至於像今天這樣嗎？
說不定自己早把鐵扇搞定，
她在翠雲山尊婦道，自己在萬狐國享天人之樂。
「牛叔，有錯就要認，挨打要立正！」
「我有什麼錯？」牛魔王反問。
沒人認為自己是壞人，他一直認為自己有正當理由。
安穩了這麼多年，自己就不能享受享受了？
入贅而已，又不是要跟你鐵扇公主和離，等我幾年怎麼了？
男女都一樣，出軌後總能找到各種理由安慰自己。
其實那點破事兒，誰不知道啊。
「大哥，其實小弟也覺得，男人三妻四妾沒什麼。」
牛魔王瞪了孫悟空一眼，暗罵，那特麼你還這麼打我？
孫悟空「嘖」了一下，「您要是娶她回去當小妾，我也就不說什麼了。
可弟弟我就不明白，
您這麼要面子的一頭牛，怎麼還能答應入贅呢？
說出去也不好聽啊！」
「我那不是想拿萬狐國財產嗎？」牛魔王辯解道。
楊清玄卻反駁道：「你把她娶回去，財產也是你的呀？」
牛魔王：「…………」
「我嬸子的嫁妝，芭蕉扇。
大不了她的嫁妝是一國財寶唄。」
牛魔王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「而且，我也沒想明白，就萬歲山那麼大點地方，萬狐國那麼點傳承，您看上她們什麼了？」
「我……」
「我不信，堂堂牛魔王，會缺那點東西！」
「那不……」
「一個小小的萬狐國，老國王當年也沒啥本事，玉面狐狸就更是如此了。
堂堂九尾妖狐，連個像樣的神通都沒有，值得你牛魔王看中？」
「我那不是……」
「咱就是，如果是青丘族，西王母坐下護法靈獸也就罷了，好歹人家是上古就存在的靈獸，家族傳承比羅剎國都多。
塗山一族也是一樣的，好歹人家以前跟過幾任人皇。
萬狐國有什麼？」
「那也不……」
「牛叔，管不住下邊就管不住下邊，沒啥丟人的。
您這咬著牙打嘚嘚，才真丟人。」
「唉！」
牛魔王被楊清玄懟的啞口無言。
其實說到底，就是這麼點事。
剖析開了，
理由給他堵死，
他還能說什麼？
孫悟空看著楊清玄一頓吧吧，真想給他鼓鼓掌。
對，就這麼說他。
用你抹了蜜的小嘴，扎他的心！
「牛叔，萬狐國你是別想了。
回去好好過日子。
你大舅哥是真要揍你，在你們打架這半個月裡，你大舅哥已經帶著羅剎國大軍，把萬狐國平了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這下不沒有後顧之憂了，回去好好跟嬸子過日子吧。」
楊清玄安慰了一句。
牛魔王只覺得心，好疼。
「還有啊，萬狐國那點家底兒，現在都被鐵扇公主搬回去了，還有一部分被你大舅哥帶走了。
你已經出色的完成了繼承萬狐國遺產的任務，以後不用再擔心了。」
咔咔，咔咔……
一陣磨牙聲傳來……
牛魔王什麼也沒說，只是單純的磨牙。
孫悟空也笑道：「嫂子就是心軟，芭蕉扇都不捨得用在你身上。」
牛魔王白了他一眼，牙磨得更厲害了。
他站起身，
選擇了認命。
沒辦法，
這兩個賤人他一個也反抗不了，不認命怎麼辦呢！
孫悟空是打不過……
楊清玄……能打過也不能打呀！
見牛魔王要離開，
孫悟空追上前去，「大哥，你的角……」
「滾！！！」
巨大的吼聲震得星雲震動。
楊清玄和孫悟空捂著耳朵，聳了聳肩。
「猴叔，那角您要不要的話，給我。」
「你要這玩意兒作甚？」
孫悟空還是把角給了他，
楊清玄接過半截牛角，入手堅硬如鐵，笑呵呵道：「上古牛魔的角，必然堅硬無比。
回頭我給道祖送去，看看能不能煉成什麼法寶。」
孫悟空瞧了他一眼，「你還挺會過。」
凡間，此時已經過去了半個月。
萬狐國已經平了，
一萬多隻狐狸，又怎麼會是五萬羅剎大軍的對手。
當牛魔王出現在眾人面前，低著頭，選擇沉默。
羅昊看到他腦袋上左邊的角缺了一半，很是開心。
鐵扇公主卻是淚水順著眼角滑落。
牛魔王本來很不開心，他本以為鐵扇公主的反應是那種特別解氣，會上來罵自己幾句呢。
沒想到卻是如此擔憂與心疼。
一瞬間，牛魔王也產生了一股愧疚感。
他上前幫鐵扇公主擦去淚水，將她摟入懷中。
輕撫著她的背道：
「沒事兒，哪頭牛還能不掉個角呢，養幾天就好了。」
「疼嗎？」
「不疼。」
孫悟空與楊清玄也已從天外虛空趕回，並肩站在不遠處，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鐵扇公主牽著牛魔王的手，轉身朝著孫悟空微微躬身。
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溫婉：「多謝叔叔。」
孫悟空撓了撓腮，咧嘴一笑，擺著手滿不在乎：「哎，都是自家兄弟，小事一樁，不值當謝！
不過大嫂你當我下手輕點，不小心打斷了牛哥的一根角。」
「無妨無妨。」
話音落下，鐵扇公主反手取出芭蕉扇，鄭重遞到孫悟空面前：「此扇能滅火焰山烈火，叔叔且拿去。」
孫悟空伸手接過芭蕉扇，掂了掂，笑著頷首：「得嘞，俺這就去把那火滅了，也算圓滿！」
這邊塵埃落定，楊清玄轉頭看向一旁的羅昊，隨即抬手輕揮，一道黑影瞬息閃現，正是六耳獼猴。
楊清玄看向六耳，低聲問道：「你都記住了多少？」
六耳獼猴垂首，語氣篤定：「全程看在眼裡，全都記明白了。」
羅昊站在一旁，眉頭微蹙，滿臉疑惑。
什麼記住了？
他們在說什麼？
楊清玄沒理會他的疑惑，再度看向六耳：「那你覺得，夠用嗎？」
「差不多有兩百。」
聽到這話，楊清玄這才轉過身，臉上勾起一抹笑意。
撮著手，笑呵呵的看向羅昊，慢悠悠開口問道：「這個王子殿下，你想不想讓羅剎族人，在三界之中，再放異彩啊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