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戩最近很鬱悶，
特別鬱悶。
好像自己這個兒子，自己從來就沒理解過一樣。
自己給他安排了各種各樣的女人，他都不喜歡。
不，也不能說不喜歡。
他都能忍得住……
我楊戩的兒子，這麼大毅力嗎？
也對，我楊戩的兒子，就是這麼大毅力。
說著，他還有點小驕傲呢。
但這麼下去，也不是個事兒啊。
他為何就不能理解理解我這個當爹的？
難道要我把他娘壓在山下，讓他也體會失去親娘的痛苦，他才能懂事兒？
沒理由啊！
寸心無錯，辦不到啊。
還是那句說，他們倆成親，符合流程。
正琢磨著呢，兒子進來了。
哮天犬和撲天鷹見小主人來了，果斷低頭假裝看不見。
撲天鷹趴在哮天犬身上，倆貨的耳朵是豎起來的。
「爹，我來了。」
楊戩看著兒子，他知道兒子忽然過來，是想問什麼。
「坐吧。」
楊清玄找了個椅子坐下，爺倆之間的氛圍很微妙。
倆人誰都沒有說話，又好像什麼都說了。
相互對視，
沉默許久。
最終，還是楊清玄先開口。
「爹，我想知道，你是怎麼讓我喜歡上那些女妖的？」
嗯？
楊戩一愣，他以為兒子上來就會質問自己，沒想到卻是這麼個問題。
自己還真的，不了解他啊。
楊戩暗暗搖頭，笑了一下，輕撫摺扇道：「很簡單，先去月老宮，用紅線將你與她人綁定，再去瑤池冷宮，找你奶奶。她以前是掌管欲界的女神，自然知道怎麼如何勾起一個人的情慾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楊清玄恍然大悟。
「還有什麼想問的嗎？」
楊清玄點點頭，「我就是想問問，您為何非要執著於，去改變天條呢？」
楊戩也道：「為父也想知道，你為何非要維護那腐朽的天條呢？」
話音落下，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住。
哮天犬和撲天鷹連大氣都不敢喘，耳朵豎得筆直，卻死死低著頭，生怕被這對父子的氣場波及。
倆貨對視一眼，心說別出聲啦。
楊清玄抬眼，眼神平靜無波，沒有絲毫閃躲，直直看向楊戩。
緩緩開口，語氣淡得像水。
「天條腐朽嗎？
我不覺得。
我覺得現在的天條，挺好。
沒必要改。」
楊戩聞言，眉頭瞬間皺緊，手中摺扇猛地一合，輕敲桌案，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「挺好？
這死板到骨子裡的天條，硬生生斷了神仙的情愛姻緣，不許仙凡相戀，不許神仙私自談情說愛，人人都被捆得動彈不得，這般不近人情，難道不腐朽？」
楊清玄依舊神色淡然，沒有被楊戩的氣勢壓倒，反而淡淡反問。
「那為何，神仙就非得去談戀愛？」
這話一出，楊戩直接愣住了。
他想過無數種兒子反駁的話，卻從沒料到是這一句。
愣了片刻，楊戩又氣又急，語氣都帶上了幾分澀意。
「愛情有什麼不好？
我是怎麼來的？
你姑姑又是怎麼來的？
那是你奶奶瑤姬，與你爺爺楊天佑相戀，才生下了我和你姑姑。
你呢？
你是我與你娘寸心，在凡間相戀成婚，才有的你！」
他語氣略帶急切：
「咱們楊家，本就是情愛所生，你放著自家的親情情愛不顧，反倒去維護那破天條，不幫著咱們家裡人，反倒站在天條那邊，你覺得對嗎？
天界多少神仙，愛而不得，相思成疾，生生被這天條折磨得痛苦不堪，這份苦楚，你當真半點不懂？」
楊清玄垂了垂眸，再抬眼時，眼神依舊堅定，沒有半分動搖。
他緩緩開口，一字一句，說得清晰無比。
「我懂。」
他看著父親，繼續道：
「可奶奶和爺爺，本就不同。
奶奶當年心碎欲絕，是爺爺給了她半顆心，兩人心魂相連，再也分不開，這是命定的牽絆，不是逆天而為。
你和我娘，亦是如此。
你們相戀、成婚，都是在你未曾封神、不受天條約束之時，所作所為，本就不違天規，是順理成章的事。
可我不一樣。」
楊清玄站起身道：
「我如今是神，是天界的真君，身居神位，便要守神的規矩。
我維護天條，不是不顧親情，而是守我身為神的本分，護三界的秩序。」
楊戩看著眼前油鹽不進的兒子，胸口一陣發悶，又氣又無奈，指尖都微微發顫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在殿內踱了兩步，看向楊清玄的眼神里，滿是恨鐵不成鋼。
「本分？
秩序？
這天條的秩序，本就是捆仙索，是誅心刀！
連心中所愛都不能護，連至親的意願都不顧，守這般冰冷的秩序，又有何意義？ 」
「可是爹……」楊清玄反問：「你可曾想過，若每個神仙，都想護著心中所愛，那這個世界，該變得多亂？」
楊戩是驕傲的，是無畏的。
驕傲的他，這輩子都沒失敗過，更沒錯過。
所以，他聽不進兒子的道理。
「我非要改天條，就是要讓神仙能自由去愛，讓再也沒有神仙，像你奶奶一樣被鎮壓，像我一樣，嘗盡愛而不得、骨肉分離的苦！」
楊清玄端坐椅上，身姿挺拔，語氣依舊平穩，沒有絲毫退讓。
無規矩不成方圓，若人人都因情愛亂了天規，三界大亂，凡間豈不是也要跟著遭殃？
爹，你想救的是情愛，可我要守的，是三界安穩。
這天條，我絕不會讓你改。」
父子二人四目相對，一個急躁執拗，一個平靜堅定。
觀念之爭，針尖對麥芒，誰也不肯退讓半分，殿內的氛圍，瞬間緊繃到了極致。
哮天犬看著撲天鷹，
心說咱倆回來幹嘛？
「你可要與我動手？」
「哈，我可不想承擔弒父忤逆的名頭。」
「那你要如何阻我？」
楊清玄想了想，「既然你聽不進道理，那我就帶你去看一看，那些沒有天條約數，可以自由戀愛的世界。
讓你看看，你心中那份自由，那份想讓眾神自由戀愛的世界，到底有多麼禮樂崩壞，有多麼差勁！
讓你看看，那些世界，是否符合你心中的美好！」
「去其他世界？」
楊戩笑了笑，「呵，我們這方大世界所管的無數小世界，用的都是一樣的天條，哪個世界能讓我看到？」
「那就去其他大道世界！」
「怎麼去？」
「我去求崑崙鏡。」
楊清玄板著臉，這是他想出的，不與親爹動手的唯一方法。
就是讓他三觀盡毀，讓他道心破碎。
而穿越大道世界，要麼成為玉帝道祖那樣的神力。
要麼，只能藉助工具。
別以為老祖宗們沒見識，就設計不出牛逼的神器。
他們只是沒見識，但不代表他們沒有想像力。
崑崙鏡，上古神器之一。
鏡面可顯現過去一切因果，未來吉凶禍福。
能看三界眾生過往，天機走向。
可開啟時空裂隙，往返過去未來，穿越三界。
也能短暫定格時空，可照妖顯原形、破盡一切幻術偽裝，照出神仙修為本源與人心善惡私念。
內藏獨立小世界，可囚禁神魔，布時空結界。
還能洞察因果脈絡、推演事件走向，輔助攻防、回溯傷勢。
而楊清玄需要的，只是崑崙鏡穿越時空的功能。
他接著說道：「帶你去看看，其他大道世界中，被其他世界的你，改變天條後的樣子吧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