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裡，就是另一個世界了嗎？」
「是的。」
楊戩抬眼望去，瞬間心頭一震。
眼前是殘破不堪的九天天宮。
天穹裂滿蛛網般的縫隙，仙宮瓊樓倒塌大半，祥雲染灰，仙氣裹著死寂的冷風，一派末日天庭的悽慘模樣。
虛空深處，兩道至高神影緩緩凝現。
滄瀾主神一身素白神袍，身姿清冷，眉宇間儘是悲憫與決絕。
玄極真神立在她身側，神色偏執，眼神瘋魔，死死鎖住她不放。
「他們倆在幹什麼？」
楊戩眉頭緊鎖，好奇的打量。
楊清玄撇撇嘴，「這方小世界要崩塌，那兩個都是主神。那女的，可能要拯救世界吧。」
「這不挺好？」
「您接著看吧。」
楊戩繼續觀看，
只見那邊，滄瀾主神輕輕開口，聲音帶著無盡滄桑：
「玄極，天地道基崩毀，此界浩劫已至。
唯我以身獻祭，散盡主神本源，方能修補天道，穩住蒼生萬靈。
這是我的宿命，也是唯一的生路。」
「這位女神好大的氣魄啊。」楊戩聽後，忍不住誇讚。
「嗯。」楊清玄也點了點頭。
然而，還不等楊戩繼續讚嘆，只聽另一位玄極真神，當即冷笑一聲，語氣滿是執拗與瘋狂：
「宿命？
蒼生？
與我何干？」
「誒？？？」楊戩忍不住問，「那也是主神？」
「是的。」
「那他怎可說出這種話？」
楊清玄沒回答。
滄瀾主神蹙眉輕嘆：
「你糊塗啊，三界億萬生靈，豈能坐視覆滅？」
「我只在乎你！」
玄極真神一步上前，周身神力開始翻湧暴走。
「你要為了這破敗天地，獻祭自身，魂飛魄散，永世不存？」
「蒼生為重，我別無選擇。」滄瀾主神眼神堅定。
「那我便毀了這天地！」
玄極真神聲音陡然凌厲，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勁：
「你想救世界，就得犧牲你自己。
那我把這世界徹底毀掉！
世界沒了，天道崩了，所謂蒼生，盡數湮滅。
到那時，你便不用獻祭，不用赴死。
天地毀滅又如何，蒼生滅絕又如何，我只要你好好活著，陪在我身邊！」
滄瀾主神臉色驟變：
「你瘋了！為一己私情，要葬送整個世界？」
「為了你，瘋了又何妨？」
玄極真神眼神偏執到了極致，全然不顧即將大亂的乾坤秩序。
「不是，這對嗎？」楊戩錯愕道。
楊清玄點點頭，「當然，因為愛情，何必輕易悲傷，所以一切還是原來的模樣……」
一旁的楊戩看得渾身發僵，臉色鐵青。
楊清玄則默默站在邊上，靜靜看著這一幕，不多言語。
不用多說，這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神仙動了私情，便能無視天道蒼生，動輒就要毀掉世界。
楊戩不信，認為這樣的主神只是個例。
哪有主神會因為私情，毀滅世界的？
他很生氣，也很暴躁。
眼瞧著玄極就要毀滅世界，楊戩天眼瞬開，開山斧掄圓了給了那貨一記力劈華山。
小世界的主神，還真經不起楊戩這一斧子。
玄極沒了，滄瀾很懵。
剛剛還要為了我毀滅三界的愛人，被誰劈死了？
「誰，是誰？」
楊戩嘆了口氣，「吾乃上界真神，不忍看你拯救蒼生之決心破滅，特助你一臂之力，望你專心拯救此方。」
他原本以為那個瘋子死了，滄瀾主神就可以專心拯救世界了。
然而，卻見女神兩眼含淚，悲痛欲絕，哀嚎一聲：「啊～～～」
「沒了玄極，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？」
說罷，楊戩都沒反應過來，女神自殺了。
楊戩：「…………」
他瞪大了三隻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「不兒，她有病吧？」
楊戩氣的都想笑了，「她本身不就是要以自身拯救世界嗎？」
「是啊。」
「那她拯救完世界不也一樣會死嗎？」
「對的。」
「那她直接自殺幹嘛？」
「因為愛情啊，老爹。」
眼瞧著這方世界就要崩塌，楊戩都要瘋了。
沒辦法，主神沒了，只能他自己頂上。
誰讓楊戩心善呢。
楊清玄看著老爹縫縫補補的樣子，歷經三個月，總算將這方小世界重塑。
楊戩不明白，都咋啦？
有病吧？
「我舅爺說了，不讓咱們瞎參與，您瞧您，給那誰劈死了，那誰連世界都不拯救了，還得您受累。」
楊戩：「滾尼瑪一邊子去，你這個死孩子，就看我自己修補，你特麼不會幫幫忙啊？」
「事兒又不是我惹出來的。」
楊戩浪費了半身神力，楊清玄拿出了一枚蟠桃，讓他爹補補。
楊戩到現在都沒想明白，那倆玩意兒，到底咋想的？
「接著去下一個世界了啊。」
說罷，崑崙鏡一閃。
崑崙鏡寒光一閃。
父子倆瞬間脫離了方才那方殘破天界，踏入了新的小世界。
楊戩剛站穩，還沒緩過神，臉色又沉了下來。
這方世界，看著倒是比上一個完整，可氣氛詭異到了極點。
漫天仙雲都是暗沉的血色，九霄天庭里，仙官仙將死的死逃的逃，殿宇間血流成河，仙氣里全揮之不去的血腥味。
往日威嚴肅穆的天帝大殿，塌了半邊，龍椅歪歪扭扭倒在地上，滿地都是碎裂的玉圭、斷裂的仙兵。
三界生靈哀嚎聲隱隱傳來，人間戰火連天，妖魔鬼怪肆意橫行，全然一副三界大亂、天道失控的慘狀。
楊戩眉心突突直跳，剛被上一個世界氣的鬱結還沒散，這會兒又堵得慌。
「這又是個什麼情況？」
他轉頭看向一旁優哉悠哉的楊清玄，語氣里滿是不耐。
好好的天界遊歷，怎麼全是這些破事！
楊清玄攤攤手，指了指大殿中央的兩道身影。
「還能怎麼著，跟上個世界一個路子，為愛瘋魔，毀天滅地唄。」
楊戩抬眼望去。
只見大殿正中央，一身帝袍的男子周身煞氣滔天，龍紋金袍染滿鮮血，眼神猩紅，渾身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戾氣，正是這方世界的凌昊天帝。
他懷裡抱著一個衣袂飄飄、面色慘白、已然沒了生息的仙子，正是雲汐仙子。
雲汐仙子氣息全無，仙魂潰散，顯然是早已殞命。
凌昊天帝緊緊抱著她，動作輕柔得不像話，可周身的神力卻在瘋狂肆虐，每一次氣息波動，都讓三界震顫，無數生靈當場灰飛煙滅。
「是誰？誰殺了她？」
凌昊天帝仰頭嘶吼，聲音嘶啞，帶著無盡的癲狂與恨意，震得整個天庭都搖搖欲墜。
底下殘存的仙官嚇得瑟瑟發抖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楊戩看得眉頭緊鎖，
「這位天帝，妻子殞命，悲痛欲絕，倒也情有可原，可他這般肆意屠戮生靈，禍亂三界，未免太過荒唐！」
楊清玄嗤笑一聲，沒接話，只示意他繼續看。
便見凌昊天帝緩緩低下頭，看著懷中佳人，語氣瞬間變得溫柔繾綣，與方才的瘋魔判若兩人。
「汐兒，你說過，要陪我鎮守三界，看遍四海八荒的風景，你怎麼能食言呢？
你說蒼生可愛，三界值得，可如今你沒了，這三界，這蒼生，還有什麼意義？
他們護不住你，朕便毀了這三界，為你陪葬！」
楊戩：「…………」
「他是這裡的天帝？」
「是啊。」
「天帝能說出這種話來？」
「因為愛情，在哪個地方，依然還有人在那裡遊蕩，人來人往……」
————我寫了一早上，還有一章存稿。我想著，明天朋友結婚，我怕沒時間寫，要不要留著明天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