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間,西海,
海底,龍神娘娘行宮。
楊清玄在這裡養傷,正經意義上的養傷。
他左肩膀被洞穿,雖然強大的體魄並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,單被三尖兩刃刀刺破,沒個個把月的,也好不了。
楊戩也在這裡,敖寸心沒給他好臉色。
那天,當楊清玄和楊戩,硬扛著一聲不吭從天外回來,就直接來西海了。
敖寸心一瞧兒子傷的這麼重,死的心都有。
但凡會天地同壽,她都敢當場用出來那種。
一問誰弄的,楊戩弄的。
她又怎麼會給楊戩好臉色!
「是,雖然他不是咱們親兒子,但他做的一切,比親兒子又怎樣?
再怎麼說,他也是另一個世界的你我所生,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狠!」
敖寸心咬著牙,母獅子似的,瞪著他。
「我兒為了我,一路斬妖除魔,放棄了大好功德,誰動他,我弄死誰!」
敖寸心單手掐腰,指著楊戩母老虎似的話語,罵的楊戩啞口無言。
他胸口那點青,對於兒子的傷勢而言,確實不算什麼。
楊戩想回去,回真君神殿。
但又不放心敖寸心,並且他還有很多話想問一問楊清玄。
主要也是敖寸心不讓他走,都這樣了,走什麼走?
而且,他們越看楊清玄,越不正常。
六耳他們在一旁伺候著,同時也在培養狐妹修行劈天神掌。
楊清玄的不正常,表現在他一直盯著哮天犬看。
給哮天犬都看毛了,他總覺得小主人要給自己扒光嘍。
所以,他找到正被罵的主人楊戩,告訴他小主人不正常。
敖寸心更急了,「你才不正常,你全家都不正常!
你還有你,你們倆一個不是人,一個打兒子下那麼重的手,比狗還狗!」
「不是啊,主母。小主人一直盯著我看,那會兒他在那扒拉我的毯子。」
楊戩眉頭緊鎖,敖寸心覺得哮天犬是在說胡話。
「真的,我看小主人可能是神魂受損,主母大人。」
「別叫我主母,早離了!」
「哎呦我的主母喂,您看看去吧,如果小主人真有什麼問題,早治療早好啊。」
聽到哮天犬這麼說,敖寸心不放心了。
畢竟是兒子,很是擔心。
他們來到楊清玄的小院,只見他手裡拿著哮天犬的毯子。
都知道,那是跟隨了哮天犬千年的毯子。
雖然不是啥法寶,但也算是好布料。
上面狗味兒濃郁,早已浸透。
然而楊清玄毫不嫌棄,他叫六耳扮成楊戩的模樣。
板著臉,拿著毯子往前一扔。
「讓你看看我最強法寶,揮天披風!」
楊清玄右手持一把破斧子,字面意義上的破斧子,大叫著衝上前去。
毯子很大,從頭頂飄下來。
楊清玄隨手一划,斧刃兒劈開毯子。
落到地上後,楊清玄又蹦到攤子上,用斧子胡亂的剁。
「湊湊湊,湊湊,砍死你,湊湊啊啊,湊!」
跟隨了哮天犬千年的毯子,就這麼被楊清玄胡亂的剁碎了。
哮天犬有些委屈,畢竟時間長了,有點感情。
這一幕,給敖寸心和楊戩都看傻了。
關鍵是楊清玄砍完,很舒服,很滿足,好像做了什麼非常有意義的事兒。
站在地上,掐著腰,豪放的喘著粗氣。
他想,那天在天外,幹嘛不用這一招?
哮天犬沒在是吧,現在最強法寶已經被我給破了,哈哈!
他記得上輩子,看過動畫電影版寶蓮燈里。
楊戩打沉香的時候,用的就是這條毯子。
號稱最強法寶,霸氣名字——揮天披風!
關鍵是不公平啊!
打我就山河設計圖,開山劈,斬妖劍的。
打外甥就最強法寶揮天披風,憑什麼?
我表弟那么小,怎麼可以這麼欺負他。
有本事用揮天披風打我啊!
現在胡亂玩了一通,心裡舒服多了。
也算是體驗過想體驗的了。
回頭看了一眼,敖寸心他們都在。
「爹,娘,挺好的呀。」
見他們倆都不理自己,楊清玄也爽了,男生至死是少年嘛。
尤其看哮天犬好像很心疼的樣子,楊清玄不忘囑咐六耳,「給我天叔準備條好的。」
「明白!」
說罷,楊清玄大搖大擺的回去了。
這邊,敖寸心見兒子真的「精神失常」,一蹦三尺高,直接跳到楊戩身上。
雙腿夾住他的腰,雙手胡亂的在楊戩腦袋上拍打。
「你看看你看看,我兒子要真有什麼事兒,我跟你拼命,啊啊啊啊啊……」
楊戩只能忍著,反正被拍幾下又不會死。
時光一晃,已然三年過去。
楊清玄剛穿越過來那會兒,沉香六歲。
當年那個才六歲的小孩兒,如今已經九歲了。
劉家村,清幽私塾。
先生搖頭晃腦,講解聖賢詩書,道理道義。
滿屋子孩童沒幾個安靜上課的,尤其沉香,最坐不住。
屁股像是長了釘子,扭來扭去,東張西望。
一會摳桌子縫,一會玩小石頭,一會偷偷往外瞟。
要麼就是跟同村的小夥伴們聊天。
先生講的之乎者也,他基本上一點都沒聽進去。
這節課不是老白的,他變成一條三寸長的蜈蚣,趴在放點上,看著沉香地一舉一動。
楊清玄這三年裡,來過六次,每一次都要揍他一頓。
這小子也真是皮,畏威而不畏德。
打他的時候,他是真心悔改!
心裡真是想,我肯定聽話,我為了不挨打,我肯定好好學。
但是吧……
你等楊清玄一走,這小子穩定不了幾天,該啥樣還是啥樣。
該學不進去,還是學不進去。
老白對於劈天神掌的修行還是很有天賦的。
畢竟西遊路上,他也是少數野生妖怪里,修道修仙,上千年,還能修出千目金光的存在。
自己自學,能練出神通的,可想而知他的天賦很高。
看著沉香又玩,心說快了,自家真君很快又到了。
到時候不定怎麼打呢。
楊清玄在西海休養了一個多月,傷勢已經養好。
楊戩已經回天上了,他是實在受不了敖寸心各種尖酸反諷的語言攻勢,逃走了。
楊清玄辭別敖寸心,第一站還是劉家村。
私塾裡頭,讀書聲有一搭沒一搭的。
沉香壓根就沒心思聽課,身子歪歪扭扭靠在桌子上,手裡偷偷摸著小玩意兒。
心思早就跑到外面野地里去了,壓根靜不下心來讀書。
一屋子孩子裡,就他最散漫自在。
從小沒人正經管束,早就養成這副模樣。
忽然之間,沉香眼角瞥見院外走來一道人影。
當場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我滴媽呀,表哥!
嚇得他立馬坐得筆直,小手老老實實擺在桌面上。
腦袋端端正正擺正,眼睛死死盯著書本,裝得格外認真。
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生怕又挨一頓收拾。
之前楊清玄每次過來,都少不了教訓他一頓。
次次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,此刻心裡滿是忌憚。
楊清玄站在門外,把裡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,忍不住暗自嘆氣。
看來光靠打罵,是真沒啥用了。
這孩子天生就是閒散貪玩的性子,打小他爹劉彥昌滿心滿眼都惦記著三聖母。
從來沒好好管過他,常年放任不管,慢慢就養出了這副脾氣。
就算當下打得再厲害,他當場乖乖認錯。
用不了幾天就原形畢露,該咋樣還是咋樣。
自己也不可能天天守在這裡盯著他,手頭事情一大堆根本顧不過來。
指望劉彥昌管教更是痴心妄想,旁人看著也起不了多大作用。
思來想去,或許也只有至親之人陪在身邊,才能慢慢磨磨他的性子,好好教導一番。
最合適的辦法,就是讓他親生母親過來照看。
可這個世界的三聖母,還被楊戩壓在華山底下關著。
想把人放出來根本不現實,別說天庭一眾神仙不會答應。
就算是楊戩本人,也絕對不會同意,這條路壓根走不通。
腦子裡念頭一轉,楊清玄立馬有了新想法。
既然這邊的三聖母出不來,那就直接把自己原本世界裡的親姑姑請到這邊來。
一來,沉香有親媽帶,或許會好點。
二來,也能讓姑姑看看,如果沒有自己,她思凡搞那個對象,到底有多煞筆。
楊清玄不擔心三聖母過來,會對劉彥昌有什麼。
因為十年前,劉彥昌小書生一個。
現在,中年油膩糊燈籠為生。
就好比,十年前劉彥昌是騎著九號鬼火,梳著殺馬特的小年輕,可以吸引乖乖女。
經過十年的風雨滄桑,現如今就是個底層開小破廠,修電動車的,哪還有什麼吸引力。
如果姑姑過來,連修這貨都能看得上,那她大概率是真瞎了。
回去跟親爹說,打吧,不打肯定是不行了,你是他親哥,你下手,不行讓奶奶出來打。
當然,也不讓姑姑待多長時間,一個月足以,讓沉香也體驗一下,有媽和沒媽的樣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