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爺，二爺怎麼還想著要改天條啊？」
楊戩和沉香的對話，在六耳的同聲傳譯中，完完全全的翻譯給了楊清玄他們。
聽完楊戩和沉香的對話，六耳他們看著楊清玄。
小爺勸過一回，這次自家二爺也來勸過一次。
怎麼這邊的楊戩還一門心思要改天條呢？
「是啊大哥，您這邊和二爺的力度不管用啊？」
楊清玄聳了聳肩，「本來我也沒指望說兩句話，就能給我這個爹說通了呀。」
「那咱們來幹嘛來了？」熊大撓了撓頭。
紅孩兒也點頭道：「咱家的二爺，不就讓您給掰過來了嗎？」
現在多好，家裡夫妻恩愛，天上盡職盡責。
戰鬥力都提高了，來趟異世界，還學會了劈天神掌。
楊清玄笑道：「我跟我親爹那邊，我勸他是什麼力度？
我來這邊，我勸這個爹，又是什麼力度？」
楊清玄翻了個白眼，回想起當年的歲月，仔細解釋道：「我勸我親爹，我崑崙鏡都借過來了，我帶我親爹穿越了無數小世界，讓他親眼看到了沒有天條約數的世界到底是幅什麼鬼樣子。
他的三觀被我毀了多少次，他自己又建了多少次？這才放棄那個錯誤的想法。
你們感覺我對我姑姑力度大，我姑姑跟我爹比起來，受得傷害要小得多得多。
而我這邊這個便宜爹呢？
我只是嘴上勸了幾句而已，我爹也是嘴上說說，沒有給他震撼的對比。指望說幾句就讓他轉變想法，那是痴心妄想。」
「那您現在不是有天眼了嘛，具備穿越之力，您帶這個二爺也來那麼一下子，不就行了？」
六耳看著楊清玄，心說這麼簡單的事兒，幹嘛到現在都不弄呢？
小爺在謀劃什麼？
楊清玄搖搖頭，現在就讓他轉變過來，我還玩什麼。
他道：「現在時機未到。」
「那什麼時候到呢？」
「在他們快成功的那一刻！」
楊清玄眼神眯起，舔了舔嘴唇，嘴角微微上揚，「先讓他們謀劃，讓他們肆無忌憚的謀劃，謀劃改天條的完美策略。
這個時間會很慢，大概需要個十幾年，讓他們一點點的看到希望，看到新天條誕生的希望。
等他們即將成功的那一刻，我再跳出來，給他們一個深刻的，完美的，刻骨銘心的阻礙。
讓他們三觀徹底毀掉，讓他們自己後悔他們所做的一切，讓他們知道，我才是對的。
這才是裝逼打臉的最高境界！」
「呃……」
幾人相互看了看，感覺自家小爺好像有病。
這個世界，是誰招他了嗎？
至於玩的這麼殘忍？
雖說不是親爹，不是親表弟，也不至於這麼禍禍他們吧？
給希望，再讓他們自己後悔。
殺人還要誅心？
「那大哥，你之前那麼勸二爺，不怕二爺當時就轉變想法嗎？
萬一前兩年，你那麼一勸，二爺同意了，那您不玩不上了嗎？」紅孩兒不解。
楊清玄拍了拍紅孩兒，說道：「那話怎麼說來著？
哦對，
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。
前幾年，如果我這個爹聽我的，放棄改變天條，轉而培養沉香。
不論是劈山救母也好，或者學我積攢功德也罷，皆大歡喜，對吧。
我該勸我也去勸了，我該演示正確操作我也演示了，還要我怎樣？
我做了我該做的，你還不聽，那就別怪當兒子的下手狠了。」
看著楊清玄的反應，他們仿佛聽到了「桀桀桀」的笑。
「唔……」
好邪惡。
「那咱們接下來要幹嘛？」六耳問道。
楊清玄想了想，「繼續監視我爹動向，聽到沉香那些表決心的話，他大概率該給沉香鋪路了。」
「那咱們呢？」
「咱們？」楊清玄笑道：「玩，就跟著我爹玩！」
……
沉香還立在原地。
眼神滾燙，滿心都是方才和舅舅對話燃起的執念。
改天條！
救母親！
這兩件事，已經死死釘在了他的心頭，至少目前是這樣的。
就跟周日去學校的你一樣，下定決心，這個星期一點要好好學習，絕不曠課，要拿三好學生，科科滿分，爭取英語過六級時的雄心壯志毫無區別。
楊戩靜靜看著少年堅毅的模樣，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複雜情緒。
有期許，有心疼，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我的好外甥！
他沒再多說半句大道理，
多說無益。
路，必須是沉香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。
楊戩抬手，掌心攤開。
一枚通體瑩白、雕著福壽紋路的玉質長命鎖靜靜躺著，溫潤靈光流轉不散。
這是他專門為沉香煉製的護身法器，不算頂尖至寶，但勝在溫養神魂，辟邪擋煞。更是一個，美好的寓意。
指尖輕送，長命鎖穩穩落在沉香手中。
「收好。」
楊戩聲音平淡，聽不出太多情緒。
「好好修行，堅守本心。你想走的路，沒人能替你走。」
沉香緊緊攥著長命鎖，玉鎖微涼，卻燙得他心口發熱。
他重重點頭，聲音鏗鏘有力。
「舅舅放心！我一定會好好學習，爭取早日把母親救出來，改寫不公天條！」
楊戩微微頷首，再無停留。
他看著沉香這副模樣，心說沒有那個逆子說的那麼不堪嘛，多好的小孩兒。
轉身拂袖，衣袂翻飛間， 一步踏出，飛向了遠方。
他不回真君神殿，因為他還有其他事要做。
沉香要劈山救母，沒本事可不行。
更何況，還有天條這個終極BOSS。
想劈開壓著三聖母的華山，想撼動固化千年的天條桎梏，沉香必須要有足夠強橫的實力，要有最頂尖的修行路數。
他第一個想到的，便是自己的授業恩師，玉鼎真人。
可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直接掐斷。
因為以前他師父就說過，不收徒了。
去找，也是白費功夫。
這條路，走不通。
楊戩立在雲端，俯瞰蒼茫人間，眉心微蹙，飛速思索合適的人選。
資質要夠高，眼界要夠廣，修為要能鎮住三界同輩。
更重要的是，要有足夠霸道的手段，能教出一個敢劈山、敢撼天的弟子。
三界之內，符合所有條件的人，寥寥無幾。
他一一排除漫天諸佛、諸天神將。
忽然，一道桀驁不羈、冠絕三界的身影，浮現在他腦海之中。
鬥戰勝佛——孫悟空！
昔日大鬧天宮，打上凌霄，無人可擋。
如今修成正果，坐鎮靈山，卻依舊初心未改，不受天條禮法桎梏。
論殺伐手段，論通天戰力，論打破桎梏的魄力，整個三界，無人能出其右。
由他來教沉香，再合適不過。
唯有孫悟空，能教出一個敢逆蒼天、敢劈華山的沉香。
念頭敲定，楊戩眼底閃過一絲篤定。
事不宜遲， 他當即調轉身形，踏破流雲，徑直朝著峨眉山飛去。
峨眉山雲霧繚繞，佛光氤氳，靈氣比三界任何一處都要充盈醇厚。
山間古木參天，仙鶴盤旋，透著靜謐祥和。
滿山的猴子嘰嘰喳喳，這猴兒野性十足。
昔日的花果山水簾洞大聖，如今修成鬥戰勝佛，便常年隱居在此清修。
不多時，楊戩便落在了峨眉山福地之外。
他收斂一身神威，緩步走入山中，循著熟悉的靈氣軌跡，徑直來到孫悟空的修行洞府前。
洞府石門敞開，沒有絲毫遮掩。
遠遠便能聽見裡面傳來懶洋洋的嗑松子聲。
不用看也知道，正是那位成佛之後徹底躺平的齊天大聖。
楊戩立在洞門口，微微拱手，聲音沉穩響徹洞府。
「孫悟空！
楊戩，登門拜訪！」
——打完收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