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香夢境消散,三聖母的意識還沉浸在方才的震撼與驕傲里。
她心底忍不住感慨:
我兒子真的太棒了!
踏雲持斧,神威蓋世。
連二哥,清玄一眾仙神都被他打得跪地求饒,硬生生劈開華山將自己救出。
這般頂天立地,孝順勇武的孩子,憑什麼他們一個個都說沉香不行?
不是,關注點是不是不對啊?
她只看見夢裡兒子大殺四方的威風,卻完全忽略了最現實的問題:
此刻凡間還不到戌時,這會兒沉香就抱著枕頭沉沉睡去。
咱不說頭懸樑錐刺股,最起碼看點書吧?
才特麼七點不到,就睡了?
整日渾渾噩噩,啥正事不干,滿腦子就只有劈山救母,打舅舅殺表哥的臆想,一點腳踏實地的樣子都沒有。
你特麼看不到,就看他在夢裡救你了?
三聖母是真看不到,反而越想越氣,心底的執念愈發濃重。
她篤定,楊戩和楊清玄就是看不慣自己幸福,就是想挑撥離間,逼她放棄劉彥昌和沉香。
分明是他們心思狹隘,鐵石心腸。
偏偏還要擺出一副為她好的模樣,實在太壞了!
念頭落下,神魂順著仙法牽引,墜入了下一場夢境。
眼前驟然浮現十六年前的華山光景。
漫山桃花開得熱烈,粉白花瓣簌簌隨風紛飛,漫天落英如同電影裡最浪漫的橋段。
三十步開外,劉彥昌靜靜立在花海之中。
依舊是十六年前初見的模樣,眉目俊朗,少年意氣,歲月仿佛從未在他身上留下半點痕跡,永遠停留在最完美,最耀眼的時刻。
這就是我老公,我丈夫……我的愛人。
四目相對的剎那,情意翻湧。
兩人同時邁開腳步,朝著彼此狂奔而去。
時間仿佛慢了下來,花海在為他們伴舞。
風卷著桃花撲在身上,距離轉瞬即逝,下一刻便緊緊相擁在一起。
「嬋兒……」
「彥昌……」
倆人抱得極緊,仿佛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,那種久別重逢的思念與眷戀盡數傾瀉而出。
三聖母埋在他肩頭,聲音哽咽:
「彥昌,這十六年你過得好不好?
我好想你……」
劉彥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語氣溫柔繾綣:
「我也日夜思念於你。
這十六年我未曾另娶,一直在老家開了間燈籠鋪,日夜糊燈籠謀生,一心一意撫養沉香,將他養大成人,如今已是個頂天立地的好兒郎了。」
「我看到了,我全都看到了!」三聖母眼眶泛紅,滿心心疼,「辛苦你了,委屈你了。」
夢境之外,楊清玄和楊戩齊齊嘴角抽動。
楊清玄看著老爹,心說這是你妹妹?
楊戩也尷尬,他都有點不想承認了。
特麼重點是另不另娶的問題嗎?
重點是他特麼十六年天天蹲家裡糊燈籠混日子啊!
還特麼你辛苦了,哪裡辛苦?
但凡有點能耐,咱不說考功名,去教書當個先生也行吧!
這廢物擺爛的樣子,你是一點看不見呀,只揪著他沒娶妻這一點感動?
楊戩眉頭緊鎖,心都在顫抖。
夢境裡,兩人依舊膩歪,絮絮說著多年的思念與牽掛,互訴衷腸。
三聖母憂心忡忡地提醒:「彥昌,我二哥他們一直對你心存芥蒂,你日後一定要多加小心,千萬提防。」
劉彥昌拍著胸脯,信誓旦旦:「嬋兒放心,我定會護好自己,拼盡全力護住沉香,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們的孩子。」
楊戩在旁聽得心頭火起,咬牙切齒。
放什麼屁!
十六年前但凡你有點擔當,敢站在我妹妹身前扛事,我都認你這個妹夫!
現在說這種話,有什麼用?
纏綿悱惻的話語不停,情意越燃越烈。
兩個人的嘴唇越說越近,看對方的眼神都拉絲了。
下一秒,兩人便吻到一處。
動作愈發親昵,劉彥昌的手肆意遊走,三聖母也沉溺其中,舉止愈發逾越。
雲端旁觀的楊清玄看得渾身尷尬,連忙轉頭扯了扯楊戩的衣袖:
「爹,不對勁……他們這夢,好像有點不正經了。」
這是我能看的嗎?
不花錢能看這個?
還有,姑姑你矜持點啊!
我和你哥哥都在呢。
哎呦臥槽!
楊戩臉色鐵青,越看越怒,拳頭嘎嘎作響。
真的,累了,毀滅吧……
當即抬手掐訣,仙光驟然收緊,猛地一扯……
「夠了!」
一聲低喝,強行將沉溺夢境的三聖母神魂,硬生生拽回了現實。
神魂猛地一扯,三聖母渾身一顫,驟然驚醒。
她猛地回過神,方才夢裡和劉彥昌親昵纏綿的畫面還歷歷在目,臉頰唰地一下漲得通紅,耳根都燒得滾燙。
眼神躲閃,不敢去看楊戩和楊清玄,渾身都透著說不出的尷尬。
楊戩立在一旁,臉色沉得厲害。
如果眼神能殺人,那麼現在三界沒有一個活著的。
滿眼都是怒其不爭的無奈,死死盯著她,又懶得和她說話。
楊清玄更是渾身不自在,畢竟是長輩的私密夢境。
剛才那一幕實在辣眼睛,只能背過身,不停咳嗽掩飾尷尬:
「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」
全程埋頭裝透明人,東瞧瞧西看看,感慨華山封印內部裝潢不錯。
三聖母窘迫了片刻,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,實在太尷尬,就會惱羞成怒。
女生的拿手絕活,蠻不講理。
抬眼瞪向楊戩:
「二哥!你幹什麼?
你明明說好了能維持十二個時辰,現在才過去幾個時辰,憑什麼強行把我拽回來?」
楊戩壓著怒火,咬牙反問:
「我不拽你回來行嗎?
你知不知道你在夢裡都幹了些什麼?」
心裡瘋狂腹誹,再不打斷,後面還特麼能看嗎?
發上去會卡審的!
三聖母被戳穿,反而更理直氣壯:
「那……那誰讓你們在旁邊看著的!
你們不會不看嗎?」
楊戩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,
難以置信地看著三妹,
不兒?
合著這事還賴我頭上了?
當即轉頭,狠狠給楊清玄遞了個眼神。
你出的餿主意,你自己圓。
楊清玄乾咳兩聲,硬著頭皮上前,無奈開口:
「姑姑,先別吵。
你看完兩場夢,真心覺得他們父子倆,
挺好的?」
三聖母立刻點頭,眼神無比篤定:
「當然好!
父慈子孝,我兒子神威蓋世、雄心壯志。
彥昌更是為了我,十六年未曾另娶,一心一意撫養沉香。
你們怎麼就是看不到他們的好?」
楊清玄徹底被打敗了,一臉生無可戀,直白戳穿:
「你是真看不到重點嗎?
你兒子晚上戌時不到就抱著枕頭睡死,
你丈夫十六年窩在家裡糊燈籠混日子,一事無成。
這些,你全都看不見?」
三聖母立刻反駁,下意識為兩人辯解:
「沉香那是白天用功太累,才睡得早。
彥昌糊燈籠也是無奈之舉,怕在外謀生引起二哥注意,才被迫隱於市井,這是隱忍!」
楊清玄聽完,徹底沒脾氣了。
對老爹攤了攤手,你來。
————評分加更,完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