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下手怎麼如此地狠?」
楊戩飛身來到凡間,抱著東海四公主的屍體。
屍體上,已經被火尖槍洞穿了龍體,好在神魂還在,肉身沒有徹底死亡。
說白了,還有救。
楊清玄聳了聳肩,看了看還在游離的敖聽心,笑著打了聲招呼,「嗨,四姨兒。」
楊戩詫異地看了眼楊清玄,心說你還有心情打招呼?
楊清玄擺了擺手,「話本里的男主角,哪一個在成長路上,不得死幾個親人呢。
像沉香這樣的,不逼他一把,他有那個心去成長嗎?
我四姨不來,他都把救母的事兒忘了。
讓他去孫悟空那拜師,他可倒好,挑三揀四的,能行嗎?」
敖聽心聽著楊清玄的話,心說大外甥,原來我是你們paly的一環唄?
「放心吧四姨,你都出這麼大力了,我爹怎麼可能看著您死呢,他肯定會想方設法的救您回來。」
敖聽心這才放下心來,期待的看著前姐夫。
楊戩:合著你就都給我們安排了唄?
紅孩兒這時說道:「放心吧,我捅的時候看著位置呢,現在還有救。」
楊戩:「…………」
敖聽心:「…………」
我謝謝你啊!
楊清玄笑了笑,「這下子,如果沉香還扶不起來,還嘻嘻哈哈,那今天您可就真白『死』了,看看你們的好外甥,到底能不能行吧。」
楊戩有些疑惑,「你不是不陪他演戲嗎?」
楊清玄點點頭,「當然,我陪他演什麼?」
「那你……」
這不是挺配合的嗎?
還特意留了敖聽心一命,作假激勵沉香,還說不是在演戲?
自己兒子也是嘴狠心軟,還好還好。
可不等楊戩鬆口氣,楊清玄眯著眼睛笑道:「傳令!」
六耳他們立刻站直了身子!
「吾乃司法副天神,清玄帝君身份,執天條律法,頒布天條法律。東海四公主敖聽心,因保護天庭要犯,現已伏誅,責令四海龍王,濟世龍神娘娘嚴加看管四海龍族,再有包庇者,斬!
再令三界眾神,沉香乃天界要犯,如有包庇者,斬!」
「得令!」
六耳飛上天,傳訊,老白通知人間眾神,熊大傳訊西方諸佛。
看到這個執行力,楊戩錯愕地看著楊清玄。
這下子,沉香是真找不到別的師父了。
拿天條律法頒布法旨,五方五老也得回一句尊法旨啊。
楊清玄不論帝君,還是司法副天神的身份,都不算很大。
但他手握天條重器,三界諸神,不聽他的話,也得聽天條的呀。
就好比,再牛逼的領導,你用憲法看著他,他敢當著你面犯事兒嗎?
這就不是瞧不起你了,而是瞧不起法律,找雙規呢。
所以,楊清玄這一手,就逼著沉香只能去找孫悟空。
因為啥呢?
叛逆啊。
在他們眼裡,天條這種事兒嘛,也是可以操作的。
當孫悟空聽到三界傳訊天條律法後,也懵了一下下。
楊老二不是說配合演戲嗎,你玩的那麼真幹嘛?
轉念一想,又明白了。
這特麼不是楊老二發的,是他那個逆子發的。
原本還想明目張胆的教沉香,現在看來,不可能了。
還是得換個身份啊……
天上,哪吒也是如此。
楊清玄那個小崽子玩的夠狠的呀?
可以,可以的!
沉香拼了命的逃,一路穿山越嶺,輾轉奔往峨眉山的方向。
小玉跟在他身側,看著他認準山路不肯回頭,終究忍不住蹙起眉頭開口:「你真的要找孫悟空嗎?」
沉香腳步沒停,眼底裹著一層疲憊,卻透著一股執拗:「眼下我表哥一手攪得天庭規矩大變,新天條高懸九天之上,滿天神仙,誰敢出頭幫我?
放眼三界,也就只有孫悟空,敢不受天庭條條框框束縛,能護得住我了。」
他慘澹一笑,頓了頓,語氣沉了幾分,無奈道:「早就不是單純救我娘親那麼簡單了,現如今,我能不能好好活著,都是未知數。」
小玉聽完心裡悶悶的,說不出的彆扭。
可看著沉香孤孤單單的模樣,終究狠不下心獨自離開,沉默片刻,還是抬腳跟上了他去往峨眉山的路。
抵達峨眉山腳孫悟空舊居門外,沉香徑直雙膝跪地,直直叩在青石板上,抬手叩響石門,只求大聖能開門收自己為徒。
石門緊閉,裡頭安安靜靜,半點回應都無。
一天,兩天,三天,裡面始終沒有回應。
小玉在一旁看得又急又氣,耐不住性子上前衝著院門喊話:
「孫悟空!你憑什麼閉門不見,不肯收沉香?
好歹回句話行不行,
當年你敢大鬧天宮掀翻凌霄寶殿,怎麼現在連開門見人都不敢了?
你有本事鬧天宮,有本事開門啊!
別躲在裡面不出聲,我知道你在家。」
一番喊話落下去,石門依舊紋絲不動。
沉香就這樣跪在門前,日復一日,春去秋來。
小玉也是一直在這裡照顧他,沒有離開。
這天山間走來一個砍柴的樵夫,粗布麻衣,肩上扛著柴捆,路過時瞧見長跪門前的沉香。
面露疑惑,停下腳步開口詢問道:「小伙子,我看你都在這裡跪了半年了,這是幹什麼了,這麼體罰自己?」
沉香抬眼,眉眼滿是憔悴,把自身遭遇一五一十道出:「我想拜孫悟空孫大聖為師,學習一身本事。
我娘親被鎮壓華山之下,如今我表哥執掌天庭大權,一心想要取我性命,我親舅舅也冷眼旁觀,無人肯出手相助,走投無路之下,只能來求大聖。
求他教我本事,好讓我救出我娘。」
樵夫聽完嘆了口氣,擺了擺手:「孫悟空素來神龍見首不見尾,行蹤飄忽不定,你這樣死磕著求他,終究是白費功夫。
不如這樣,我倒可以教你幾招粗淺本事,聊勝於無。」
沉香聞言心頭一動,卻也心存戒備,上下打量著眼前的樵夫,遲疑發問:「敢問先生究竟是何人?
你又身懷何等本事,敢說能教我?」
樵夫咧嘴一笑,模樣隨性灑脫:「旁人都喚我嘮叨,我最喜歡嘮叨,你不必糾結我的來歷,先隨我修習便是。」
沉香沒有別的出路,便應下跟著這位自稱嘮叨的樵夫修行。
沉香每天都跟著嘮叨,在林間修行。
嘮叨折了根樹枝當棍棒,站對面指點他招式,語氣簡簡單單:「手再抬高,腰腹這兒得使勁,別軟趴趴的。」
沉香很聽話,嘮叨讓他幹啥他幹啥。
半個月後,倆人熟悉了。
嘮叨再說啥,沉香就沒那麼聽話了。
抬手比劃兩下,胳膊剛發酸就撂下,隨口應付:「行了行了,差不多就行,我已經會了。」
嘮叨也不較真,接著教變化術,嘴裡念口訣:「靈光聚體,隨心換形,記好這套口訣。」
沉香囫圇聽一遍,胡亂變了個小東西出來,立馬擺手:「夠用夠用,差不多就行,吃透了。」
往後天天都是這個樣子。
練跳躍身法,嘮叨叮囑落腳要穩,他蹦躂兩三下,一句差不多就行糊弄過去。
拆解棍棒攻防套路,才練幾招,又草草收工,照舊掛著那句差不多就行。
就連打坐調息練心法,才靜坐一小會兒,心神剛穩住,就著急起身,還是差不多就行。
嘮叨每次聽見他這句口頭禪,也不發火,就淡淡瞅他一眼,接著往下教本事。
沒轍啊,剛開始那半個月,孫悟空以為沉香這態度,報仇有望。
可半個月後,他是徹底死心了。
行吧,你這個救母的都不認真,我還認真幹嘛。
仇我自己報,你樂意咋著咋著吧。
沉香以為這樵夫性子隨和,不苛責自己,學什麼都淺嘗輒止,樣樣只求勉強過關,壓根沒看透,眼前這個嘮叨,本就是齊天大聖孫悟空。
一年後,功夫,拳腳、變化、身法這些底子全都教完。
嘮叨停下動作,看著一臉輕鬆,自認學有所成的沉香,慢悠悠開口:「該教的底子都給你了,修行最忌諱凡事差不多就行。往後能不能護住自己,護住你娘,全看你肯不肯下苦功夫打磨,別總這麼敷衍了事。」
沉香隨便應了一聲,壓根沒往心裡去,只覺著拜師學藝這事,總算大功告成。
哼哼,表哥,我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