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山之巔，狂風怒嘯，天地震顫不休。
沉香此刻已然被逼到極致。
被楊清玄一句話戳破所有偽裝，又想起從小到大被表哥支配的恐懼，他心底的執拗和憋屈徹底爆發。
他不信！
自己連敗天兵，碾壓李靖，正面「打贏」三界戰神楊戩。
更何況，如今身負寶蓮燈，手持萱花神斧，疊滿一身絕世神通，憑什麼還要怕楊清玄？
「我不信！」
一聲暴喝響徹雲霄。
沉香不再留手，雙手結印，將體內所有法力瘋狂灌入寶蓮燈之中。
璀璨至極的金紅霞光瞬間炸開！
寶蓮燈的無上聖力盡數加持其身，紅藍兩道恐怖buff層層疊疊纏繞在萱花神斧和他的肉身之上。
這一刻的沉香，戰力暴漲數倍不止。
霞光貫體，神威浩蕩，周身仙光沸騰，仿佛真正化身逆天伐天的少年戰神。
三界所有圍觀仙神皆是心頭一震。
這是沉香的巔峰全力？
疊滿寶蓮燈增幅的萱花神斧，足以劈山斷海，斬碎仙軀，降服萬物神魔！
沉香眼神凌厲，死死盯住頭頂蒼天的巨人身影。
楊清玄身軀巍峨萬丈，頭頂蒼穹，腳踏群山，身軀橫貫天地，宛如上古神魔降世。
普通人面對這等體型差距，連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來。
沉香咬緊牙關，腳踩筋斗雲，身形沖天而起，直掠萬丈高空。
沒辦法，
楊清玄的身軀實在太大了！
站在地面根本碰不到分毫，難道要讓自己去給他修腳趾蓋嗎？
他只能飛上九天，勉強能夠到對方的身軀鎧甲。
「表哥！這是你逼我的！」
沉香怒吼出聲，全力掄動疊滿寶蓮燈聖力的萱花神斧。
斧光滔天，金紅交錯，帶著劈開萬物的恐怖威勢，狠狠劈向楊清玄的胸膛！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寶蓮燈自帶降魔伏妖，鎮壓萬法的特效。
在他看來，哪怕是法天象地的無上神體，也絕對會被這一斧重創！
因為他之前克制天兵天將，甚至「克制」了楊戩。
他覺得這件法寶無所不能！
可下一秒，他懵了。
當！
震耳欲聾的金鐵轟鳴炸響天地！
預想中的重創，擊退，破防，一概沒有發生。
楊清玄巍峨如山的身軀紋絲不動，身上玄色鎏金戰鎧靈光一閃，輕輕鬆鬆便將這一記巔峰劈斬格擋下來。
沒有傷口，沒有破防。
楊清玄只是把法力凝聚到了鎧甲上，給鎧甲加了一層護盾。
法天象地，作為三界民間神話第一鬥戰勝法。
金剛不滅，萬法不侵！
寶蓮燈可以對一般人，一般法寶，或者許多大神進行削弱，但對這門頂級肉身神通，完全無效！
沉香心頭猛地一沉，
不可能，
絕對不可能！
自己疊滿寶蓮燈增幅的必殺一擊，竟然被如此輕易擋下？
他不甘心，身法暴漲，在高空飛速輾轉騰挪。
一斧，兩斧，三斧！
無數道裹挾金紅聖光的斧影鋪滿長空，狂風暴雨般落在楊清玄巨大的身軀之上。
可場面詭異到極致。
萬丈巨人佇立天地，動作半點不遲緩。
看似笨重龐大的身軀，卻靈活得駭人。
抬手，
拂袖，
側身，
格擋……
簡簡單單幾個動作，便將沉香所有拼命打出的攻勢，全部輕描淡寫化解，擋開，震碎。
「不是個子大，動作就會遲緩，這可是法天象地啊老弟 」
沉香拼盡全力的狂攻，在旁人聲勢浩大，實則全程刮痧！
沉香此時，就好像王者里的李白遇到了夏侯項羽等英雄，打不動，根本打不動。
一頓花里胡哨，然後啥用沒有。
他飛在九天之上，累得仙力翻騰，氣血激盪，每一擊都是傾盡所有。
可連楊清玄一根髮絲，一片鎧甲都破不開！
打了足足數十回合，沉香越打越慌，越打越絕望。
這根本不是對戰，
這是單方面的徒勞掙扎！
眼前這尊巨人，仿佛立於天道之上，自己所有的努力、所有的底牌，所有的神通，全都形同兒戲。
終於，楊清玄玩夠了。
一直被動格擋的他，終於緩緩抬手，巨大的手掌覆壓蒼穹，帶著鎮壓萬界的恐怖威勢，朝著高空的沉香輕輕一拍！
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炸裂，卻有著絕對無解的碾壓之力。
沉香頭皮瞬間炸麻，渾身汗毛倒豎，極致的死亡危機瞬間籠罩全身！
他能清晰感知到，
只要被這一掌碰到，自己必死無疑！
這一刻，他又想起了表哥對於自己的教導。
跑，逃，不用停留，就是跑！
沒有任何僥倖，
不敢有一絲遲疑，
沉香直接將筋斗雲催動到極致。
流光爆閃，身形剎那間橫移萬里，拼盡一切極限狼狽躲閃。
險之又險避開這致命一掌。
轟隆！
巨掌落處，虛空炸裂，雲海崩碎，整片天際都劇烈震顫。
沉香驚魂未定，心臟狂跳，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太恐怖了！
這就是表哥真正的實力？
他不是打不過舅舅嗎？
難道……
這一刻，他忽然想到了表哥說的演戲是什麼意思。
原來舅舅一直都是，配合自己演戲啊……
那自己剛剛，到底有多麼可笑？
他感覺，自己的臉，明明沒有被打，卻又紅又腫。
就在他心生退意，想要繼續逃竄的時候。
萬丈巨人光影驟然收縮。
唰，
瞬息之間，法天象地解除。
楊清玄身形恢復原本模樣，玄色戰鎧臨風而立，手持鎮魔破天槍，身姿瀟灑，穩穩懸浮九天。
氣息平穩，雲淡風輕。
沉香見狀，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，眼底瞬間燃起一絲希望。
法天象地形態結束了。
變回本體，體型對等，那我是不是有機會？
剛才是體型壓制，神通碾壓。
那麼，現在可以公平對決了？
「終於變回真身了，表哥，這次我不會再輸！」
沉香咬牙，提著萱花神斧，裹挾寶蓮燈無盡聖力，主動衝殺上前。
斧光璀璨，威勢滔天，招招狠辣，招招拼命。
人生三大錯覺之一，我能反殺！
可接下來的畫面，直接擊潰了他所有的自信。
面對沉香狂風暴雨，拼盡畢生修為的猛攻。
楊清玄站在原地，動都懶的動。
剛剛參悟圓滿的時間法則悄然運轉。
他的雙眸之中，玄青色流光微閃。
沉香接下來三招、五招、十招……
所有動作，軌跡，落點……
在時間長河之中一覽無餘，提前預知！
他不用戰鬥經驗，也不用反應。
因為，他看得見未來！
沉香全力劈來，他側身輕躲。
沉香橫斬掃擊，他抬手輕擋。
沉香騰空劈砸，他退步避讓。
每一次攻擊，全力盡出，聲勢駭人。
每一次結果，空空蕩蕩，盡數落空。
沉香所有的攻勢，被完美，輕鬆，毫無壓力的全部化解。
更誅心的是……
全程對戰，楊清玄雙手持槍隨意格擋，甚至緩緩閉上了雙眼。
一邊躲，一邊打，還漫不經心的打了個哈欠。
滿臉無聊，滿眼無趣。
好像真是十八歲的表哥，在和兩歲的表弟玩。
仿佛眼前拼盡全力，傾盡一切的沉香，連讓他認真出手的資格都沒有。
高空狂風呼嘯，天地寂靜無聲。
三界所有圍觀仙神，妖魔鬼怪，全都看呆了。
一人拼命死戰，氣血翻湧，道心緊繃。
一人閉眼閒遊，慵懶隨意，百無聊賴。
極致的反差，極致的碾壓！
沉香手中斧勢猛地一滯。
他僵在半空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。
無邊的無力感，瞬間淹沒全身。
我拼盡全力，
我手握兩大至寶，
可我連讓表哥睜眼認真打架的資格都沒有？
甚至……他都覺得無聊？
道心，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崩塌裂痕。
不甘，憋辱，難以置信，極致的無力，席捲他的心神。
他不信這個邪，
他要最後一搏！
沉香牙關咬緊，瘋狂催動寶蓮燈，打算傾盡燈中所有聖力，打出終極一擊！
金紅霞光沖天而起，整盞寶蓮燈熠熠生輝，力量攀升至巔峰極限。
可就在聖力即將爆發的瞬間。，
一道身影瞬身而至。
縱地金光！
不待沉香反應，他抬手一探，速度快到極致。
啪，
五指精準扣住燈身。
輕輕一收。
那盞威震三界寶蓮燈，直接被他輕輕鬆鬆奪入手中。
霞光驟停，聖力消散。
楊清玄單手托著溫潤璀璨的寶蓮燈，指尖輕輕摩挲燈身。
他抬眼，看向面色煞白，滿臉不敢置信的沉香，緩緩開口道：
「寶蓮燈核心之力，從不是殺伐、不是逆天，不是爭勝。
寶蓮燈是守護，是和平，是慈祥。
它要的是仁慈道心，悲憫法力。
你娘之前心有蒼生，心懷慈悲，所以她能催動燈靈，人器合一。
可你呢？
你現在滿心執念，滿心戾氣，全是抱怨。
你拿著最仁慈的神器，修的卻是最偏執的道。
你只會催動它的表層法力，用蠻力驅動至寶。
說白了，在你手裡，寶蓮燈就是一件死物，燈靈沉睡，永不認主。」
沒有器靈的配合，說白了，風暴龍王這個二十分鐘之後的最大buff，沒刷呀。
沉香渾身巨震，瞳孔猛地放大，腦海轟然一片空白。
他喃喃自語，聲音顫抖，帶著極致的崩潰。
「我……我不仁慈？
我救母逆天，我推翻不公天條，我心懷大義，我哪裡不仁慈！」
看著他道心崩碎、自我懷疑的模樣，楊清玄淡淡一笑，不再多言。
把玩著手中的寶蓮燈，他輕抬眼皮，語氣慵懶又隨意。
「沒意思，不跟你玩了。」
一槍刺出，直奔沉香心口……
————昨天晚上做夢，夢到自己坐在考場，然後……啥也不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