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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5章 色令智昏

2026-09-13 19:38:34 作者: 佚名

  謝玹徹見她沉默不語,握住她的手,溫聲安撫,「至於程家翻案的事,你也不必著急,我們還得等恰當的時機,一切有我,你無須操心。」

  程綰寧以為他多少會分析一下局勢,結果他根本不願細談。

  她自是清楚外頭形式波雲詭譎,所以想知道更多的事情,才能多幾分勝算。

  難道她對朝局一無所知,就什麼煩心事都沒有了嗎?

  他們很快就要成親,是同床共枕攜手一生的人,她難道不跟他一條心嗎?

  在承恩侯府時,她也不怎麼過問朝局,只一味地對沈階好,以至於她眼瞎心盲地活了好幾年。如今,她事事都依附著他,有朝一日後他對自己的熱情減退,他們又會變成什麼模樣?

  那些同床異夢的夫妻,最開始誰不是情意篤定,信任的崩塌,情意的消磨,不就是從一件又一件的小事開始的嗎?

  思來想去,程綰寧心裡各種滋味翻湧,抽出手給他沏了一杯熱茶,打算用迂迴的方式試探,

  「我沒有著急,秦彥博對顧老先生還是有幾分情意,當初程氏漆器鋪子還是他秉公執法,公平裁決,才讓虞氏付出了代價,如今他成為刑部侍郎,程家理應有所表示。」

  「要不讓大哥與他結交一二?」

  

  人都是有私心的,待程家翻案,大哥定會科考,和官場上的人多些往來,於他的仕途也有有益的。

  謝玹徹似根本沒察覺到她的異常,默然啜了一口茶,半晌才道,

  「程家的案子現在由他牽頭,你們作為當事人,最好避嫌,莫要與他結交。秦彥博不偏不倚,才不會落下把柄。」

  程綰寧不甘心,繼續道,「前朝結交的確敏感,我記得他家還有嫡親的妹妹,女眷結交總會更方便些?我們私下走動呢?

  謝玹徹眉梢斜挑,發現她當真步步都在盤算,可慧極傷根,朝堂的事,他其實不太願意她碰的。

  不過程綰寧對朋友十分挑剔,一般的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。

  他笑了笑,「這倒是無妨。等我們成親,你就是我謝夫人,和朝中命婦們小姐們多些往來倒是更方便。」

  謝夫人?

  程綰寧耳尖漸漸泛紅,這三個字就像有魔力一樣,攪動著她的心弦,明明沒有絲毫孟浪的意思,可成為他的正妻一直都是她心中的一大期盼。

  她掐了掐手心,沈灼的話似又在耳畔徘徊。

  他為何不肯告訴自己,他的真實身份呢?

  程綰寧定了定心神,又道,「福王的案子被宗人府接手後就沒了動靜,皇帝是打算和稀泥,不殺福王嗎?」

  謝玹徹掀起鳳眸,似笑非笑,故意調侃,

  「小寧兒什麼時候開始疾惡如仇,睚眥必報了?」

  「趙琰最喜看人爭鬥,如今端王算是徹底出局,睿王一家獨大,他可不太安心。所以,他自然會想法子保下福王一條狗命。他這種作惡之人,天道不容,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,多活幾天罷了。」

  程綰寧隱隱覺得他這話暗藏機鋒,「帝王都這樣絕情嗎?」

  謝玹徹皺眉道,「也不全然都是,你看先帝還有先太子,不就是難得的仁君嗎?」

  說著,他似想起什麼,拿出一袋子剝好殼的松子遞了過來,

  「好了,阿寧,你就別為這些事煩心了,這是靺鞨進貢的松子,嘗嘗!」

  程綰寧盯著那紅松子,心底那些猜疑沒有消散,反倒愈發不安了。

  迎著他灼灼的眸光,她只覺心中十分憋悶,

  「二哥,你別整日都把我當小孩哄?你這樣堂而皇之『順』宮中的東西,不太好吧?萬一被御史知道,會參你張揚跋扈的!」

  謝玹徹怔愣了半天,才反應過來,她話里話外就差明說他是賊了?

  竊鉤者誅,竊國者為諸侯,明明趙琰才是那個賊!

  旋即,他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敲了一記,喉嚨里溢出一聲笑來,

  「想要討我夫人歡心,還真是不容易啊!阿寧,這松子是靺鞨使臣胡魯罕給我們大婚的賀儀,你二哥沒有去偷。」

  「珍奢古物不少,對了還有幾張上好的紫貂,都收在庫房裡。得空你看看那皮子,也該給你添置幾件大氅了。」

  程綰寧臉皮發熱,作勢要打,「好哇,還沒成親呢,就開始取笑我了?」


  「哪敢?我可內懼啊!」謝玹徹心情愉悅,反手就將她拉入懷裡,坐在他的雙腿上。

  他那雙大手已熟稔地解開領襟的紐扣,肆無忌憚往裡探,握住那渾圓的柔軟,輕輕捏了捏,嗓音低啞蠱惑,

  「夜色已深,我們先歇著吧。」

  「我要沐浴!」程綰寧心口悶悶,只覺得自己被他吃得死死的。

  想來,當初真不該那般卑微與他在一起廝混。男人一旦嘗到甜頭,哪還知道節制?

  「要一起嗎?」謝玹徹眸光幽深,早就看出她藏著心事,對於他身世的事,他現在沒法和她坦誠,只能用『睡服』這種笨法子。

  他雖費勁,但是相當管用啊,還能讓他身心愉悅,何樂而不為呢?

  「誰跟你一起,才不要!」

  兩人沐浴更衣後,一室的燈火都被熄滅,幔帳落下,沒一會,床榻上就響起嘎吱嘎吱有節奏的韻律來……

  ——

  翌日,程綰寧醒來時已日上三竿,謝玹徹早已精神抖擻去上早朝了。

  她只覺得渾身像是被碾了一遍,雙腿酸酸軟軟,很不得勁。

  想起昨日,謝玹徹靠著插科打諢,就把身世的事一筆揭過,就有些氣自己。

  她也是色令智昏嗎?

  她賴在床榻上磨蹭了一陣,才慢慢起來,用過午膳過後,就去了庫房,裡面除了幾張上好的紫貂皮子,還有幾張玄狐的皮子。

  程綰寧撫摸著柔軟的貂毛,心裡盤算著可以給祖母做一件鳧靨裘的大氅,再用玄狐給謝玹徹做一件石青貂裘排穗褂子,待到入冬時,正好可以穿。

  她命人將皮子裝好搬到了綢緞莊給王掌柜交待了一番後,這才上了馬車,準備回浣花小築。

  車輪轆轆駛出巷道,沒一會就被堵在了半道,前面傳來一陣喧譁。

  「姑娘,這邊都被堵死了,我先下去看看情況?」車夫下扭頭問道,

  「好。」程綰寧應了一聲。

  車夫很快折返回來,語氣滿是憐憫,「前面有個娘子帶著個孩子,在路邊乞討,她的母親患了重病,好像是被負心漢給拋棄了,真是可憐見的!」

  程綰寧微微蹙眉,撩開車簾往擁堵的地方瞟了一眼,從袖口裡掏出一錠碎銀遞了過去,「給他們送去吧。」

  車夫很快折返回來,可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,馬車被堵在中間想要調頭都不行。

  程綰寧嘆了口氣,從馬車上下來透氣,聽到眾人紛紛獻言獻策,替那位夫人鳴不平。

  「……這位夫人,你那負心漢丈夫是哪家的?姓誰名誰都告訴我,我是壯師,你這事我就免費幫你給衙門遞狀紙。天子腳下,我倒不相信有人敢不講王法!」

  「是啊!就算這狗男人心狠不要結髮妻子,怎麼連兒子都不要呢?」

  「各位的好意,我心領了,不過我夫家有權有勢,我們平民老百姓,哪裡惹得起啊?」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響起。

  程綰寧渾身血液冷凝。

  那女人她再熟悉不過,正是她的前大嫂薛月娘。

  她好大的膽子,竟敢跑回京城故意敗壞兄長的名聲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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