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提醒了喬衛東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開始思考:「明天……我去接小夢,你跟英子去接你媽,接到之後……」
他卡住了。
接到之後怎麼辦?
把小夢帶回家,然後宋倩也回家?
那不是撞個正著?
「要不……」
喬英子試探著說:「讓小夢阿姨先住酒店?反正就幾天……」
「不行!」
喬衛東立刻否決:「人家大老遠跑來看我,我讓人家住酒店?那我還是人嗎?」
「那讓我媽住酒店?」
喬英子又說。
「更不行!」
喬衛東瞪眼:「你媽那脾氣,要知道是我讓她住酒店的,我和小夢跟你們一起住豪宅,她還不得把我皮扒了?」
「那怎麼辦?!」
喬英子也急了:「總不能讓她倆住一個屋吧?!」
這話一出,三人都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季珩珩開口:「其實……也不是不行。」
喬衛東和喬英子同時看向他,眼神里寫著「你瘋了?」
季珩珩解釋道:「我的意思是,就讓兩位都住家裡。
房子這麼大,房間夠多,只要安排得好,她們可能好幾天都碰不上面。」
「怎麼可能碰不上!」
喬衛東說:「吃飯呢?出門呢?在客廳看電視呢?」
「我們可以錯開時間。」
季珩珩說:「比如,宋阿姨喜歡吃中餐,小夢阿姨喜歡吃西餐,那就分開做。
宋阿姨喜歡早起,小夢阿姨喜歡睡懶覺,那就錯開早餐時間。
至於客廳……可以讓她們各自在房間休息,或者去不同的娛樂區域。」
他越說越覺得可行:「而且我們可以安排活動。
明天接到人後,我和英子帶宋阿姨去參觀MIT,喬叔叔您帶小夢阿姨去逛街。
後天我帶宋阿姨去哈佛,您帶小夢阿姨去自由之路。
大後天……」
「等等等等!」
喬衛東打斷他:「你這安排得跟特務接頭似的!而且哪那麼容易錯開?萬一她們就想在客廳坐著呢?萬一她們就想一起吃飯呢?」
季珩珩笑了:「那就一起吃飯。
喬叔叔,您要明白,逃避解決不了問題。
宋阿姨和小夢阿姨早晚要見面的,既然躲不過,不如大大方方地見面。」
「說得輕巧!」
喬衛東苦笑:「你是沒見識過你宋阿姨生氣的時候,那威力,跟原子彈爆炸似的!」
喬英子深有同感地點頭。
季珩珩看著父女倆如臨大敵的表情,知道勸不動了。
他想了想,換了個思路:「那這樣,明天我們先按計劃接人。
如果她們在飛機上沒碰上,那就按我剛才說的,儘量錯開。
如果碰上了……那就見招拆招。」
「也只能這樣了。」
喬衛東嘆了口氣,突然抓住季珩珩的手:「小季啊,明天可就靠你了!你宋阿姨喜歡你,你說話她聽得進去。
萬一真撞上了,你可得幫叔說幾句好話!」
季珩珩哭笑不得:「喬叔叔,這是您的家務事,我插嘴不太合適吧?」
「合適!太合適了!」
喬衛東像抓住救命稻草:「你現在是英子的男朋友,也算半個家人!家人之間,有什麼不合適的!」
喬英子也在旁邊幫腔:「季珩珩,你就幫幫我爸吧,你看他可憐的,都快哭了。」
季珩珩看著這對父女,一個可憐巴巴,一個眼含期待,終於敗下陣來:「行吧,我儘量吧,但前提是,你們得配合我。」
「配合配合!一定配合!」
喬衛東連連點頭:「你說往東,我絕不往西!你說打狗,我絕不攆雞!」
事情暫時定了下來。
但喬衛東還是不放心,一晚上沒睡好,第二天早上頂著一對熊貓眼下樓。
第二天下午兩點,去機場的路上
車隊再次出發,這次氣氛格外凝重。
喬衛東坐在勞斯萊斯后座,不停地擦汗,雖然車裡暖氣開得很足。
「爸,您別緊張。」
喬英子安慰他:「我媽又不吃人。」
「她是不吃人,但她會罵人!」
喬衛東哭喪著臉:「而且專挑痛處罵,刀刀見血!」
季珩珩從副駕駛回過頭:「喬叔叔,放輕鬆。
最壞的結果,無非就是被罵一頓。
您被宋阿姨罵了這麼多年,還差這一頓嗎?」
喬衛東一愣,仔細一想,好像……有點道理?
「再說了。」
季珩珩繼續說:「您跟宋阿姨都離婚這麼多年了,您交女朋友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她就算不高興,也沒立場說什麼。」
「話是這麼說……」
喬衛東還是忐忑:「但你宋阿姨那個人,從來不按常理出牌。」
車子到了機場。
這次他們沒帶那麼多保鏢,只讓李銘跟著,其他人在車上等。
走進到達廳,喬衛東就開始東張西望,像做賊一樣。
「爸,您自然點!」
喬英子拽他袖子:「您這樣,沒鬼都像有鬼!」
「我自然不了啊!」
喬衛東壓低聲音:「我一想到你媽和小夢可能手挽手走出來,我就腿軟!」
季珩珩看了眼航班信息屏:「航班已經落地了,在等行李。
咱們分頭行動吧——喬叔叔,您去3號出口等小夢阿姨;
我和英子去5號出口等宋阿姨。
李哥,您跟著喬叔叔。」
「好好好,分頭行動好!」
喬衛東如蒙大赦,趕緊拉著李銘往3號出口走。
喬英子看著老爸倉皇逃竄的背影,嘆了口氣:「季珩珩,你說我爸這樣,是不是太慫了?」
「不是慫,是在乎。」
季珩珩牽起她的手:「因為在乎宋阿姨的感受,所以才會緊張,這說明喬叔叔是個重感情的人。」
兩人走到5號出口,找了個顯眼的位置站著。
喬英子緊張地盯著出來的旅客,生怕看到小夢阿姨的身影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旅客陸陸續續出來。
有金髮碧眼的美國人,有拖家帶口的印度人,有穿著時尚的韓國人……
「怎麼還不出來……」
喬英子踮著腳張望。
突然,她眼睛一亮:「我媽!那兒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