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星穹醫藥大樓外
抗議活動持續到深夜。
雖然大部分人都散了,但還有幾十個頑固分子守在門口,舉著牌子,喊著口號。
李銘帶著安保團隊嚴密防守,不讓任何人靠近大樓。
「李哥,要不要清場?」一個安保隊員問。
「不用。」
李銘說:「季總交代過,只要他們不衝擊大樓,不威脅員工安全,就讓他們待著,但如果有人越界……」
他眼神一冷:「就按規矩辦。」
這時,一輛黑色轎車駛來,停在路邊。
季珩珩下車,立刻被抗議者發現。
「是季珩珩!」
「殺人犯!」
「停止人體實驗!」
人群涌過來,但被安保隊員攔住。
季珩珩面不改色,徑直走向大樓。
就在他要進門時,一個年輕男子突然衝破防線,朝他衝來,手裡拿著什麼東西——
「小心!」
李銘反應極快,一個箭步衝上去,將那人撲倒。
「砰」的一聲,一個玻璃瓶摔在地上,液體四濺——是紅色的油漆。
「放開我!你這個劊子手的走狗!」年輕男子掙扎著大喊。
季珩珩停下腳步,轉過身,走到男子面前。
安保隊員們緊張地圍上來,生怕他做出什麼過激舉動。
但季珩珩只是平靜地看著男子: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男子一愣,沒想到他會這麼問:「我……我叫傑克。」
「傑克,你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季珩珩問。
「因為你在殺人!」
傑克激動地說:「你的藥沒有經過充分測試,你在用活人做實驗!」
「你家人感染了嗎?」季珩珩突然問。
傑克再次愣住,然後眼眶紅了:「我奶奶……上周感染了,現在在ICU,醫生說她可能撐不過去了……」
季珩珩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傑克,我理解你的痛苦,但你想過沒有,如果沒有新藥,像你奶奶這樣的患者,可能一點希望都沒有。」
「但你的藥可能害死更多人!」
「可能。」
季珩珩點頭:「任何新藥都有風險,但我們有嚴格的安全監測,有完善的應急預案,而且,所有參與者都是自願的,他們都簽了知情同意書。」
他蹲下身,平視著傑克:「你知道嗎?我們第一批志願者里,有一個六十歲的老先生。
他的妻子感染去世了,他自願參加試驗,說『如果我成功了,就能救更多人。
如果我失敗了……那我也去陪她了』。
傑克,這就是我們面對的現實——有人願意為了希望,冒生命危險。」
傑克怔怔地看著他,說不出話來。
季珩珩站起來,對李銘說:「放開他吧,給他一張我的名片,如果他想了解試驗的詳細情況,可以隨時找我。」
說完,他轉身走進大樓。
李銘鬆開傑克,遞給他一張名片:「小子,你運氣好,季總不跟你計較,但再有下次,我不會這麼客氣了。」
傑克拿著名片,看著季珩珩離去的背影,表情複雜。
季珩珩辦公室
季珩珩站在窗前,看著樓下逐漸散去的人群。
張明敲門進來:「季總,您沒事吧?」
「沒事。」
季珩珩轉過身:「二期臨床試驗的招募進展如何?」
「已經招募了兩百八十人,預計明天能完成三百人的目標。」
張明說:「但是……出現了一個問題。」
「說。」
「有一個重症患者,病情突然惡化。」
張明臉色凝重:「他在入組時是輕症,用藥三天後好轉,但今天突然出現呼吸衰竭,轉ICU了。」
季珩珩心裡一緊:「是藥物引起的嗎?」
「還不確定。」
張明說,:患者的免疫系統出現過激反應,引發了細胞因子風暴,這可能是疾病本身的發展,也可能是藥物誘發的,我們需要更多數據來判斷。」
「專家組怎麼說?」
「意見分歧。」
張明說:「有人認為應該立刻暫停試驗,全面檢查安全性,有人認為這只是個案,應該繼續觀察。」
季珩珩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,這是臨床試驗中必然會遇到的「危機時刻」。
處理不好,整個項目都可能夭折。
「召集專家組緊急會議。」
他做出決定:「同時,聯繫FDA報告情況,我們要透明、公開地處理這件事。」
「季總,如果FDA要求暫停試驗……」張明擔心地說。
「那就先暫停。」
季珩珩說:「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,但如果專家組評估後認為可以繼續,我們要有充分的理由說服FDA。」
「明白了。」
兩小時後,會議室坐滿了人——星穹醫藥的專家、FDA的官員、獨立第三方監察員。
患者的主治醫生詳細匯報了病情變化。
數據顯示,患者的炎症指標在用藥後一度下降,但在第三天突然飆升,隨後出現呼吸衰竭。
「這符合細胞因子風暴的典型表現。」
一位免疫學家說:「可能是病毒感染本身導致的,也可能是藥物誘發的免疫系統過度激活。」
「患者的基因檢測做了嗎?」季珩珩問。
「做了。」
主治醫生遞過報告:「他有幾個免疫相關基因的多態性,可能增加細胞因子風暴的風險。」
季珩珩快速瀏覽報告。
這些基因多態性他熟悉——從系統知識里他知道,這類患者使用抑制劑時確實風險較高。
「我建議。」
他開口道:「第一,立刻修改試驗方案,增加基因篩查,排除高風險人群。
第二,對所有在組患者加強監測,特別是炎症指標。
第三,為這個患者提供最好的治療,所有費用我們承擔。」
FDA的官員問:「那試驗要不要暫停?」
專家組討論後,給出了意見:暫時不暫停,但加強監測。
如果再有類似病例,立即暫停。
季珩珩同意了。
會議結束後,他回到辦公室,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。
這不是技術問題,不是錢的問題,而是人命關天的抉擇。
每一個決定,都可能影響患者的生死。
他拿起手機,想給母親打個電話,但想起國內現在是凌晨,又放下了。
最後,他打給了喬英子。
電話很快接通,喬英子還沒睡:「季珩珩?你怎麼了?聲音聽起來好累。」
「沒事,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。」季珩珩說。
「你肯定有事。」
喬英子太了解他了:「跟我說說吧,也許我能幫你分擔一點。」
季珩珩把今天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。
喬英子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「季珩珩。」
她輕聲說:「我知道你壓力很大,但你要相信,你是在做對的事,那個患者……雖然很遺憾,但這不是你的錯,如果沒有你的藥,可能他連這三天的時間都沒有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季珩珩說:「但心裡還是很難受。」
「難受就對了。」
喬英子說:「如果你不難受,那才可怕,難受,這說明你還把患者當人看,而不是數據。」
這話讓季珩珩心裡一暖。
「英子,謝謝你。」
「謝什麼,我是你女朋友啊。」
喬英子說:「季珩珩,不管發生什麼,我都支持你,如果累了,就回家,我陪你。」
「好。」
掛了電話,季珩珩看著窗外的夜空。
是的,這條路很難,很累,充滿挑戰和風險。
但他不會放棄。
因為身後有支持他的人,前方有等待希望的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,打開電腦,開始修改試驗方案。
深夜的星穹醫藥大樓,燈光依然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