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斷電話,季珩珩站在窗前,看著樓下漸漸繁忙的街道。
普通人的生活還在繼續。
上班、上學、買菜、遛狗……他們不知道,一場可能改變整個行業的風暴,正在醞釀。
而季珩珩正是那個手握風暴開關的人。
上午十點,季珩珩的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:
「季先生,我們或許可以談談。中午十一點,國貿三期頂層咖啡廳,一個人來。」
沒有署名,但季珩珩知道是誰——IMA主席,詹姆斯·沃爾頓,那個在醫藥行業叱吒風雲三十年的老人。
季珩珩回覆:「好。」
李銘看到簡訊,立刻反對:「季總,這太危險了!不能一個人去!」
「他不敢在京城動手。」
季珩珩平靜地說:「而且,我也想知道,他們最後想說什麼。」
上午十一點,國貿三期八十層,雲頂咖啡廳。
季珩珩走進來時,咖啡廳已經被清場。
靠窗的位置,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那裡,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,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。
詹姆斯·沃爾頓,七十三歲,IMA主席,前FDA局長,醫藥行業的「教父」。
「季先生,請坐。」
沃爾頓抬起頭,露出一絲禮節性的微笑。
他的眼睛是深藍色的,像凍結的湖面,看不出情緒。
季珩珩在他對面坐下,服務員端來一杯水後迅速離開。
「你很年輕。」
沃爾頓打量著這個讓自己親自出馬的年輕人:「你比我孫子還要年輕,但你已經讓整個行業天翻地覆了。」
「沃爾頓先生過獎了。」季珩珩不卑不亢。
「這不是誇獎,而是一個事實。」
沃爾頓端起咖啡,抿了一口:「我在這個行業五十年,從沒遇到過你這樣的對手,不按規則出牌,不留餘地,不怕同歸於盡。」
他放下杯子,直視季珩珩:「年輕人,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?你在摧毀一個行業,一個每年拯救數千萬人生命的行業。」
「我在拯救一個行業。」
季珩珩糾正他:「一個正在被貪婪腐蝕的行業。」
沃爾頓笑了,笑聲乾澀:「貪婪?你以為醫藥行業是靠慈善運轉的嗎?研發一種新藥,平均需要二十六億美元,十年時間,成功率不到10%。沒有足夠的利潤,誰願意投入?」
「合理的利潤我理解。」
季珩珩說:「但9900%的利潤率呢?把十二美元的藥賣到一千二百美元呢?為了維持高利潤,打壓仿製藥,讓發展中國家的患者等死呢?」
沃爾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「所以你今天來,是想讓我停手?」季珩珩問。
「我是來給你一個機會。」
沃爾頓身體前傾,壓低聲音:「停止發布第三部分材料,我們還可以談判,藥價可以降,透明度可以提高,甚至……我可以讓你進入IMA董事會,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理事。」
「條件呢?」
「條件是你不能再挑戰行業根本規則。」
沃爾頓說:「你可以做你的慈善,可以研發新藥,但不能公開那些……不該公開的東西,而且,星穹醫藥必須加入價格同盟——不用太高,只要維持在合理區間。」
季珩珩聽完,忽然笑了:「沃爾頓先生,您知道我母親得了癌症嗎?」
沃爾頓一愣。
「她用的藥,就是你們生產的。」
季珩珩說:「一支藥,在美國賣三千美元,一個療程要三十支。
九萬美元,還不算其他費用。
如果不是我恰好有錢,她可能已經死了。」
季珩珩的聲音很平靜,但每個字都像刀子:「而那種藥的實際生產成本,不到一百美元。」
沃爾頓的臉色變了。
「您剛才說,醫藥行業每年拯救數千萬人。」
季珩珩繼續說3「但您沒說的是,它也讓數千萬人傾家蕩產,讓數百萬人因為買不起藥而提前死亡。」
季珩珩站起身,俯視著這位行業巨頭:「你們價格不調整的話,我是不會停手的,中午十二點,第三部分材料會準時發布,至於您說的機會……」
季珩珩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說:「我不需要施捨的機會,我會創造自己的規則。」
說完,他轉身離開。
身後傳來沃爾頓蒼老而冰冷的聲音:「你會後悔的,年輕人。」
季珩珩沒有回頭。
走出咖啡廳,李銘立刻迎上來:「季總,怎麼樣?」
「談崩了。」
季珩珩看了眼手錶:「十一點二十,還有四十分鐘,我們回公司。」
車上,季珩珩的手機不斷地震動著。
有未接來電,有簡訊,有郵件。
但他一條都沒看。
等車子駛到公司樓下時,季珩珩忽然說:「停車。」
「季總?」
「我想走一走。」
李銘想說什麼,但看到季珩珩的眼神,最終點點頭。
季珩珩下了車,獨自走在人行道上,後面不遠處跟著李銘他們。
秋日的陽光很好,暖洋洋地照在身上。
路邊的銀杏樹開始變黃,落葉鋪了一地又一地。
季珩珩走得很慢,像是在散步,又像是在告別。
當路過一家藥店時,季珩珩停下了腳步。
櫥窗里貼著各種藥品GG,花花綠綠。
一個老太太拄著拐杖走出來,手裡拎著一小袋藥,步履蹣跚。
季珩珩看著她,想起了母親。
想起了前世在醫院裡見過的那些絕望的面孔。
想起了那些因為沒錢買藥而放棄治療的患者。
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