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陽光很好。
季珩珩難得地睡到自然醒,睜開眼時已經九點多。
喬英子不在身邊,但廚房傳來煎蛋的香味。
他洗漱完下樓,喬英子此時正在煎雞蛋,鍋里滋啦作響。
「醒了?馬上就好。」
喬英子回頭沖季珩珩笑,繫著圍裙,頭髮隨意扎著,幾縷碎發散在額前。
季珩珩靠在廚房門框上,看著這一幕,心裡某個角落柔軟得一塌糊塗。
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。
平凡,溫暖,有人為他做飯,有陽光照進廚房。
「看什麼?」喬英子被季珩珩看得不好意思。
「看你唄。」
季珩珩走過去,從背後環住她:「喬老師今天特別好看。」
「油嘴滑舌吧,你。」
喬英子嘴上這麼說,嘴角卻翹起來:「好了,端過去吃。」
早餐很簡單:煎蛋,烤麵包,牛奶,水果。
但季珩珩吃得很香。
「一會兒怎麼去?」
喬英子問:「寵物店在朝陽那邊,有點遠。」
「開車去。」
季珩珩說:「開我爸那輛舊的奧迪A6,低調點。」
上午十點半,兩人出門。
季勝利那輛老款奧迪確實低調,混在車庫裡毫不起眼,就是車牌有點耀眼。
「突然開這麼低調的車,還有點不習慣吧。」
喬英子系好安全帶:「在美國你都開賓利。」
「那是工作需要。」
季珩珩發動車子:「現在是我自己的家裡,怎麼舒服怎麼來。」
隨車子駛出別墅區,匯入主幹道。
周末的北京有點堵,但兩人都不急,因為別人都離他很遠,季珩珩索性慢慢開著,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喬英子聊著天。
「你說來福,元寶它們還認得我們嗎?」
喬英子有些擔心:「都一年多了,它們會不會把我們忘了?」
「應該不會。」
季珩珩說:「狗的記憶力很好。
不過……可能真的長大了不少。
送走的時候才三個月大,現在應該是個大「小伙子」了。」
「元寶肯定胖了。」
喬英子笑:「那隻懶貓,在寵物店肯定天天吃了睡睡了吃。」
「也許還認生。」
季珩珩說:「貓不像狗,它們更記仇。
我們把它扔在寵物店一年多,它可能生氣了。」
「那怎麼辦?」
「哄唄。」
季珩珩看了她一眼:「用罐頭、貓條哄,用玩具哄,實在不行……讓來福去哄。」
喬英子笑出豬叫聲。
車子開了四十分鐘,終於到了那家寵物店。店面不大,但很乾淨,玻璃窗上貼著各種寵物照片。
停好車,季珩珩深吸一口氣:「走。」
推門進去,風鈴叮噹響。
店裡瀰漫著寵物特有的氣味——消毒水,寵物糧,還有一點點動物的味道。
前台是個年輕女孩,正在給一隻泰迪梳毛。
看見他們,抬起頭:「您好,需要什麼?」
「我們來接寵物。」
季珩珩說:「一隻薩摩耶,叫來福;一隻英短,叫元寶,去年八月份寄養在這裡的。」
女孩愣了一下,隨即瞪大眼睛:「是季先生和喬小姐?我的天,你們終於來了!等等,我去叫店長!」
她放下梳子,急匆匆跑進裡間。
不一會兒,一個四十多歲、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出來了。
他戴著眼鏡,看起來很斯文。
「季先生,喬小姐,你們好。」
店長熱情地握手:「可算把你們等來了。來福和元寶都很好,就是……特別想你們。」
「我們能看看它們嗎?」喬英子迫不及待。
「當然,這邊請。」
店長領著他們穿過前台,來到後面的寄養區。
這裡很大,分成犬舍和貓舍。
犬舍里傳來各種狗叫聲,貓舍則安靜得多。
「來福在單獨的院子,它……有點大。」
店長推開一扇門:「元寶在隔壁的貓別墅。」
季珩珩和喬英子先去了來福的院子。
門一開,一個白色的身影猛地衝過來。
真的是「沖」——那隻薩摩耶已經長成成年犬的體型,站起來幾乎能撲到人肩膀。
它渾身雪白,毛茸茸的,耳朵尖尖豎起,眼睛黑亮如寶石。
但它沒有立刻撲上來,而是在離他們兩米遠的地方剎住車,歪著頭,警惕地打量著兩人。
季珩珩蹲下身,伸出手:「來福,還記得我嗎?」
來福的尾巴開始小幅度地搖擺,但依然保持著距離。
它的鼻子動了動,似乎在嗅空氣中的味道。
喬英子也蹲下,輕聲說:「來福,是爸爸媽媽呀,對不起,這麼久才來接你。」
來福的尾巴搖得更快了。
它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,又一步,最後停在季珩珩手邊,低頭嗅了嗅他的手。
然後,它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,整隻狗瞬間「活」了過來。
「汪!」它歡快地叫了一聲,猛地撲向季珩珩,濕漉漉的舌頭在他臉上狂舔。
季珩珩被撲倒在地,也不躲,只是笑著抱住它:「好了好了,知道你高興。」
喬英子在旁邊笑,眼淚卻掉下來。
她伸手摸摸來福的頭:「傻狗,想我們了吧?」
來福轉頭舔她的手,尾巴搖得像螺旋槳。
店長在一旁說:「來福特別聰明,剛來的時候才這麼點大。」
他比劃了一個小奶狗的大小:「現在快八十斤了,它很乖,就是有時候會坐在院子門口發呆,好像在等誰。」
喬英子心裡一酸,把來福摟得更緊:「對不起,來福,讓你等這麼麼久才來接你。」
和來福親熱夠了,他們去看元寶。
貓別墅里,一隻銀漸層英短正蜷在貓爬架的最高處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。
它確實胖了不少,圓滾滾的,毛色油亮,眼睛的琥珀色更深邃了。
「元寶。」喬英子輕聲喚它。
元寶耳朵動了動,但沒有下來。
它盯著兩人看了很久,然後……扭過頭,用屁股對著他們。
「它生氣了。」
季珩珩失笑:「這胖貓,真記仇。」
店長也笑:「元寶脾氣大,剛來的時候不吃不喝好幾天,後來才慢慢適應。
但它一直不讓人抱,除了餵食的時候,都自己待著。」
喬英子從包里拿出一個貓條——這是她特意買的。
她撕開包裝,誘人的肉香味飄出來。
元寶的耳朵又動了動。
喬英子把貓條舉高:「元寶,看,你最愛吃的。」
元寶終於回過頭,猶豫了幾秒,還是從貓爬架上跳下來,慢悠悠地走過來。
但它沒有立刻吃,而是在喬英子腿邊繞了幾圈,仔細嗅了嗅。
然後,它「喵」了一聲,聲音很輕,但尾巴豎起來了——這是貓表示友好的信號。
喬英子把貓條遞過去,元寶這才開始吃,邊吃邊發出滿足的呼嚕聲。
「原諒我們了?」季珩珩蹲下,想摸它的頭。
元寶躲開了,但吃完貓條後,它主動蹭了蹭喬英子的手。
「還是喜歡你多一點。」季珩珩有點吃醋。
「那當然,元寶是我一手帶大的。」
喬英子得意地抱起貓——這次元寶沒掙扎,只是在她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辦好手續,結清費用(疫情開始後季珩珩轉了兩年的費用),足足相當於普通人兩年的工資,兩人帶著一狗一貓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