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分之十五,不是小數目。
按照自節跳動現在的估值,那可是幾百億的盤子。
張一明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季珩珩也不急,靠在椅背上,等著。
窗外有雲飄過,在玻璃幕牆上投下陰影。
「季總。」
張一明放下茶杯:「百分之十五,是不是有點高了。」
「張總覺得多少合適?」
「百分之八。」
張一明說:「這是我能接受的極限。」
季珩珩笑了:「張總,你這是砍價砍得太狠了。」
「生意嘛。」
張一明也笑了笑:「談出來的。」
兩人對視,目光在空氣中碰撞。
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聲。
季珩珩忽然說:「張總,我講個故事吧。」
張一明挑眉:「請。」
「幾年前,我收購了兩家遊戲公司,一個叫米哈游,一個叫天鎂工作室。」
季珩珩說:「那時候他們還不算出名,米哈游在做一個叫《蹦壞》的項目,而天鎂在做一款電競手遊,當時很多人說我不該投,說遊戲行業太卷,說國產遊戲沒前途。」
季珩珩頓了頓:「但我覺得,這兩家公司有潛力,不是因為他們的技術多牛,而是因為他們眼裡有光——那種想做點好東西的光。」
張一明聽著,表情若有所思。
「現在,米哈游的《源神》和《蹦壞》火遍全球,天鎂的《巔峰榮耀》成了國民遊戲。」
季珩珩看著張一明認真地說:「我投的不是技術,是人,張總,你覺得我投自節跳動,投的是什麼?」
張一明沉默了幾秒,然後笑了:「季總,你這故事講得好。」
「所以?」季珩珩看著他。
「百分之十二。」
張一明說:「這是我和其他股東最後的底線,另外,星穹的海外資源要寫進合同,明確考核標準。」
季珩珩思考了幾秒,然後伸出手:「成交。」
兩隻手握在一起。
會議室里響起掌聲。
接下來是細節談判,季珩珩沒有全程參與——那些事有專業團隊去做。
他只需要在關鍵時候露個面,表個態,控制大概方向就夠了。
在走出會議室時,張一明忽然叫住了季珩珩:「季總,有個問題想請教。」
「張總請說。」
「你為什麼願意幫我們打開海外市場?」
張一明問:「說實話,以星穹的實力,完全可以自己做海外內容平台。」
季珩珩笑了:「因為我懶。」
張一明愣了一下。
「真的。」
季珩珩說:「自己做太累,要搭團隊,要建渠道,要處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,不如找個靠譜的合作方,把資源給他們,讓他們去做,我躺著收錢就行。」
張一明看了他幾秒,然後大笑起來:「季總,你這性格,有意思。」
「張總以後就知道了。」
季珩珩眨眨眼:「我這人,沒事的時候,能躺著絕不坐著,能坐著絕不站著。」
張一明笑著搖頭:「行,那祝我們以後合作愉快。」
「合作愉快。」
下午四點,等季珩珩回到家。
來福不在,被喬英子帶去寵物店洗澡了。
元寶倒是還在,趴在窗台上曬太陽,聽見開門聲只是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,仿佛在對季珩珩發出無聲的抗議。
季珩珩換了家居服,癱在沙發上,長長地呼了口氣。
裝了個逼回來其實也是累的。
雖然只是露個面,但那種場合,每一句話、每一個表情都要恰到好處。
太強勢了顯得咄咄逼人,太溫和了又顯得軟弱可欺。
還是在家舒服。
正想著,手機響了。
是喬英子發來的視頻通話。
接通後,屏幕上出現來福的大臉——濕漉漉的,被吹得蓬鬆起來,像個白色的大毛球。
「汪!」
來福興奮地衝著屏幕叫。
「別擠!」
喬英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然後她出現在屏幕上,頭髮有點亂,臉上帶著笑:「你看,來福洗香香了。」
季珩珩笑了:「挺好看的,像個棉花糖。」
「棉花糖?」
喬英子把鏡頭對準來福:「聽見沒,你爸說你是棉花糖。」
來福歪著頭,吐著舌頭,似乎很滿意這個評價。
「談判怎麼樣?」喬英子問。
「成了。」
季珩珩說:「百分之十二的股份,星穹幫他們做海外推廣。」
「哇!」
喬英子眼睛亮了:「季總威武啊!」
「小意思。」季珩珩故作謙虛。
「得了吧你,你現在心裡肯定美死了。」
喬英子戳穿他:「晚上要不要慶祝一下?我買點菜回去做。」
「你不是要逛街嗎?」
「改明天了。」
喬英子眨眨眼:「陶子臨時有事,改期了。」
季珩珩笑了:「好,那我等你回來。」
「來福,跟爸爸拜拜。」
喬英子抓著來福的爪子揮了揮。
來福則配合地「汪」了一聲。
掛了視頻,季珩珩躺在沙發上,看著天花板。
元寶不知什麼時候跳下來,蜷在他腿邊,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,提示鏟屎官,該餵飯了。
窗外夕陽西斜,把客廳染成暖橙色。
這時手機又響了,這次是郵件提示。
季珩珩拿起來看了一眼——是米哈游發來的新項目企劃書,標題寫著《絕區零:立項申請》。
他笑了笑,沒有點開。
明天再看吧。
今天,先享受這一刻的寧靜。
傍晚六點半,喬英子帶著來福回來了。
來福一進門就撲向季珩珩,蓬鬆的毛髮蹭了他一臉。
「好了好了,知道了,你最香。」季珩珩無奈地揉著狗頭。
喬英子拎著菜走進廚房:「等著,今晚給你做大餐!」
「需要幫忙嗎?」
「不用,你就等著吃吧。」
季珩珩抱著來福,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,忽然覺得,這樣的日子,真好。
晚飯很豐盛——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番茄雞蛋湯,還有一道喬英子新學的糖醋排骨。
「嘗嘗。」
喬英子夾了一塊排骨到他碗裡:「我第一次做,不知道味道怎麼樣。」
季珩珩咬了一口,外酥里嫩,酸甜適中。
「好吃。」他認真地說。
「真的假的?」
喬英子狐疑地看著季珩珩:「你別哄我。」
「真的。」
季珩珩又夾了一塊:「比我媽做的還好吃。」
喬英子臉紅了:「少來,你媽做飯那麼好吃,我哪比得上。」
「各有千秋。」
季珩珩說:「你做的有你的味道。」
喬英子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「季珩珩,你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。」
「實話實說而已。」
來福趴在一旁,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菜,尾巴搖得飛快。
「不行。」
喬英子指著它:「剛才給你吃過狗糧了,不許再吃。」
來福委屈地嗚咽一聲,把腦袋埋進爪子裡。
元寶倒是淡定,蹲在窗台上,用那種「愚蠢的狗就知道吃」的眼神瞥了來福一眼。
晚飯後,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來福洗得香噴噴的,擠在兩人中間,非要趴在他們腿上。
元寶也不甘示弱,跳到沙發背上,把尾巴垂下來掃過季珩珩的臉。
「你說。」
喬英子忽然開口:「咱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?」
「哪樣?」
「就這樣。」
喬英子比劃了一下:「你,我,來福,元寶,每天吃吃飯,看看電視,溜溜狗,擼擼貓。」
季珩珩想了想:「應該會更熱鬧。」
「怎麼說?」
「等媽回來,咱們結婚。」
季珩珩說:「然後可能會有孩子,可能養更多的貓狗,逢年過節,朋友來家裡聚會,一屋子人,熱熱鬧鬧的。」
喬英子靠在他肩上,聽著他描述的畫面,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「聽起來不錯。」喬英子說著。
「是很不錯。」季珩珩摟緊喬英子。
窗外夜色漸深,客廳里暖黃的燈光籠罩著兩人兩寵。
來福睡著了,發出輕微的鼾聲。
元寶也眯起眼睛,尾巴不再晃動。
喬英子在季珩珩懷裡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季珩珩低頭看她,笑了笑,輕輕拉過毯子蓋在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