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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六章 給臉不要臉

2026-05-13 10:40:11 作者: 我予神明畫押

  來福的反應是最直接的。

  它從季珩珩腳邊彈起來,身體弓著,耳朵緊緊貼在腦袋上,尾巴夾在兩腿之間——這不是害怕,這是一種生理上的不適。

  狗對高頻聲音極其敏感,這種失真的、刺耳的聲音對它來說就像有人拿針扎它的耳朵。

  它發出一聲短促的、不安的「嗚」,然後往季珩珩身後躲了躲,把腦袋埋在他的腿彎里。

  元寶的反應更激烈。

  它從喬英子腿上跳了下來——不是跳,是炸,整個身體像是被什麼力量彈射出去的。

  落地的瞬間,它的尾巴炸成了一根粗壯的毛棍子,背脊弓得像一座拱橋,毛髮全部豎了起來,整隻貓看起來比平時大了一倍。

  它的嘴巴張開,發出一聲「嘶——」,長長的、尖銳的,像是什麼東西在漏氣。

  那是貓最極端的警告信號——如果你再靠近,我就要攻擊你了。

  喬英子看見元寶這個樣子,心疼得不行。

  她蹲下來,輕聲叫它:「元寶,元寶,沒事的,沒事的……」但元寶沒有像平時那樣走過來蹭她,而是繼續弓著背,盯著聲源的方向,瞳孔縮成了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細線。

  季珩珩的眉頭徹底皺了起來。

  不是之前那種「不太高興」的皺眉,而是真正的、明確的、不加掩飾的皺眉。

  眉頭壓得很低,眉間的川字紋深深地刻進皮膚里,嘴唇抿成一條線,下巴微微收緊。

  他的眼神變了。

  那種變化不是暴怒,不是失態,而是一種降溫。他的眼神從「溫和」變成了「冷」,不是冰天雪地的那種冷,而是深秋清晨的那種冷——不刺骨,但讓人不敢靠近。

  他站起來。

  動作不快,甚至可以說是慢的。

  但那種慢不是遲疑的慢,是一種「我已經決定好了」的慢,是從容的、篤定的、不容置疑的慢。

  來福感覺到他站起來了,從他腿彎後面探出頭,看著他的背影。

  那背影在來福眼裡,忽然變得很大——不是物理上的大,是一種精神上的「大」,像一堵牆,擋在它和那個刺耳的聲音之間。

  季珩珩看向喬英子。

  喬英子蹲在地上,一隻手摟著元寶,另一隻手伸向來福,把兩隻受了驚嚇的小東西攏在身邊。她抬起頭看著季珩珩。

  兩人的目光再次相遇。

  這一次,季珩珩的眼神里有一種喬英子很少見到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,不是殺氣,而是一種冷靜的、近乎冰冷的決斷力。

  那種眼神她見過,是在他面對那十三家國際藥企的時候,是在他做出那些常人不敢想像的商業決策的時候。

  是他在做大事之前的眼神。

  喬英子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
  她不需要說話。

  她相信他。

  

  季珩珩轉過頭,看著李銘。

  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在安靜的房間裡敲下了四顆釘子。

  「請他們出去。」

  不是「讓他們小聲點」,不是「再警告一次」,是「請他們出去」,尤其是在「請」字上加重了語氣。

  五個字,乾脆利落,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
  李銘點頭。

  他轉身,朝那八個星穹保鏢做了一個手勢。

  那個手勢很簡單——五指併攏,掌心向下,往外一甩。

  這是他們內部的標準手語,意思是「執行清場」。

  八個保鏢同時動了。

  他們的動作快但不慌亂,像是排練過無數次的舞蹈。

  兩人走向那個年輕男人,一人走向他的團隊,一人走向放在牆角的音響設備。

  走向年輕男人的兩個保鏢,一左一右,同時伸手,手搭在他的上臂——不是抓,不是推,是一種帶著距離感的、禮貌但不可抗拒的引導。

  手指沒有用力,但整個姿勢傳遞出的信號是明確的:你需要離開。

  年輕男人愣住了。

  他的嘴張開又合上,合上又張開,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。


  他的臉從剛才的「不屑一顧」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混合體——震驚、憤怒、羞恥、不甘、恐懼,五種情緒在他的臉上交替閃爍,像一盞快要壞掉的霓虹燈。

  他的兩個保鏢終於反應過來了。

  他們往前沖了一步,但星穹保鏢的反應更快。

  剩下的兩個保鏢中的一個橫跨一步,擋在了他們和季珩珩之間——不是擋在那個年輕男人面前,是擋在季珩珩面前。

  他不需要動手,只需要站在那裡,用他那一百八十斤的身板和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,就足以讓對方的兩個保鏢停下腳步。

  年輕男人終於爆發了。

  他猛地甩了一下手臂,想掙脫保鏢的引導。

  但他甩不開。

  他開始罵人。

  罵得很難聽。

  不是那種有文化的、含蓄的罵,而是那種直白的、低級的、像潑婦罵街一樣的罵。

  他的聲音很大,大到整個休息室都在迴蕩他的聲音,大到玻璃杯在茶几上微微震動。

  他罵李銘,罵那四個保鏢,罵季珩珩。

  他越罵越難聽,越罵越激動,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,青筋從脖子上暴起來,像幾條憤怒的蚯蚓在皮膚下面蠕動。

  罵著罵著,他忽然轉向喬英子,指著她——

  「你他媽是不是跟他——」

  他沒有說完,季珩珩直接走了過來給了他重重幾個耳光。

  「啪啪啪——」

  他還想還手,此時李銘的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  不是之前那種禮貌的引導,而是一種真正的、有力量的、像鐵鉗一樣的抓握。

  李銘的右手五指張開,扣在他的肩胛骨上,拇指卡在鎖骨和肩峰之間的凹槽里,其餘四指深深嵌進他的斜方肌。

  那個力道不大,但位置極其精準。

  年輕男人的肩膀像是被電流擊中一樣,整個人瞬間矮了半截,臉上幾個鮮艷的巴掌印,嘴巴張著,但說不出一句話。

  「閉嘴。」李銘說。

  兩個字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,切開了空氣,切開了噪音,直直地釘進那個男人的耳朵里。

  李銘的眼神變了。

  之前是「我在工作」的冷靜,現在是「你越界了」的警告。

  那種警告不是嘴上說說的,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、一個在戰場上見過血的人才會有的、讓人本能地感到恐懼的氣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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