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棠棠!」
謝無徴看到這一幕,嚇得魂兒都飛了。
這騎射台上的台階可不低,從那上面掉下來,免不得重傷。
騎射場的學生見狀,不由一臉惋惜地看向那小姑娘。
就算謝無徴及時趕過去,四皇子身下的馬卻是直直衝向她的。
陳世祖看到她,也愣了下,似乎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。
不過,若是她出事,景煜定然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可能。
原本,他才應該生在皇家的。
他憑什麼過得自己好?
卻沒想到,雲棠根本沒掉下台階。
反倒在即將摔倒的時候,突然衝出來一頭小馬駒,爆跪在小姑娘面前。
小姑娘直挺挺地落在小馬駒身上。
小揪揪晃動晃動了下。
景煜手被磨去一層皮,身下的馬兒就跟瘋了似的,一直往前沖。
他不敢想,若是棠棠出事——
雲棠也注意到景煜的狀況。
「四哥哥!」
身上的龍威悄無聲息地湧出。
景煜身下的馬兒察覺到,驚恐地撂著蹄子。
死死的剎腳。
地上都摩擦出一層火花。
不敢靠近雲棠絲毫。
陳世祖見狀,面色一變。
突然沖了出去。
景煜面色驟變「陳世祖,你幹什麼?!」
身下的馬匹好不容易快要控制住,陳世祖這時候跑出來是想幹什麼?
陳世祖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。
接著道「表弟別怕,我來救你了!」
景煜黑著臉「你給本皇子滾開!本皇子不需要你救!」
「表弟,你是姨母唯一的孩子,我與你感情深厚,怎麼可能看你受傷!」
丁班眾人見狀,紛紛譴責景煜。
「四皇子,陳公子這可是為了你,你怎麼能如此說話呢?」
「就是就是,這不是聽了讓人寒心嗎?」
可惜,景煜現在根本就聽不見。
就算聽見,也只會嗤之以鼻。
『砰——』
陳世祖瞪大眼。
為什麼?
他明明想躲,可是面對這馬,竟然絲毫躲閃不開。
硬生生地挨了這馬一腳。
被馬踢中,身子都飛了出去。
景煜也從馬背上滾下來,身上沾了不少灰塵。
陳世祖艱難地爬起來,手臂上,傳來劇痛。
有雲棠的平安符在,景煜倒是沒受傷。
他站起來,走到陳世祖面前,黑著臉。
「陳世祖,你幹什麼?」
陳世祖白著臉「我擔心你傷到,這才上前——」
「你剛才若是不上前,咱們兩個,誰都不會有事!」
「四皇子,你怎麼能這麼說?」
「就是就是,陳公子剛才分明就是為了救你,這才傷到胳膊,你不感謝他就算了,現在竟然還罵他,這是恩將仇報!」
陳世祖垂下眼睫「沒關係,我與四殿下本就是表兄弟,這是應該的。」
景煜黑著臉,又來這一套!
你就不應該叫世祖,就應該叫陳茶才是!
雲棠聽見他們的話,從小馬駒身上馬下來「我四哥哥本來就不會有事。」
「你不過去的話,現在什麼事兒都沒有。」
冷不丁地聽到這道聲音,陳世祖還有些恍然。
一抬頭,面前就站了個氣鼓鼓的小糰子。
是剛才那個小姑娘。
她…叫景煜四哥哥?
他這才想起來。
能叫景煜哥哥的,只有流淌著皇室血脈的。
可皇室只有一位三公主。
年紀對不上。
那就是剛回來的長公主之女,雲棠。
「見過小郡主。」
丁班的其他人也沒想到,眼前這小丫頭竟然就是明熹郡主。
紛紛行禮「參見明熹郡主。」
景煜跟謝無徵朝著雲棠而去。
「小棠棠,你怎麼樣?」
「四哥哥,我沒事呀。」
小姑娘搖頭「它們不敢上前。」
景煜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說,就見遠處的小馬駒確實渾身顫抖著,似乎是在害怕棠棠?
他剛要找陳世祖算帳。
一群人匆匆朝著這邊而來,為首的是個服飾華麗的婦人。
拉住景煜看了一圈。
「煜兒,你怎麼樣了?」
寧妃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,手裡的花壺都掉在地上。
急匆匆地帶著人到了宮學。
現在看到景煜,懸著的心總算是稍稍松下。
眼角餘光掃到一旁面色發白的陳世祖,鬆開拉著景煜的手,大步走過去。
「世祖,你這是怎麼了?」
「姨母,我沒事,就是剛才幫表弟的時候不小心摔到了。」
蘇行寧皺眉「為了救煜兒?」
「這馬是姨母之前送給我的生辰賀禮,我見表弟今日來學堂沒有合適的馬匹,便將小馬借給表弟,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…」
聞言,寧妃緊擰著眉頭,轉過頭,看向景煜,神色難看「煜兒,可有此事?」
「你表哥救了你,你怎麼能如此質問他?」
景煜還沒開口,便見一個軟乎乎的小姑娘從景煜身後探出腦袋。
氣鼓鼓地瞪著陳世祖「他剛才是故意上前的,馬兒不敢傷害我四哥哥。」
蘇行寧眉頭一跳。
陳世祖面不改色「小郡主可不能冤枉我,那馬方才瘋了似的往前沖,我若是不攔,它怎麼可能停下?這可都是有目共睹的。」
景煜冷哼一聲「剛才那馬分明已經停下,是你突然衝出來,又驚擾了馬兒,所以它才發狂,一腳踢了下去。」
「煜兒,這是你表哥!」
見景煜竟然如此語氣,蘇行寧拉下臉。
「母妃,那你不問青紅皂白地質問我,可有當過我是你兒子?」
「我——」
蘇行寧一噎。
「當初我帶你回家,若不是你姨母捨生相救,我們母子怎麼可能還活著?」
也因此,蘇行鶯早早撒手而去。
這是她姐姐留下的唯一的孩子,她怎麼可能不多照顧一些。
雲棠不高興地嘟嘴「可四哥哥才是你兒子,明明是他欺負四哥哥,你為什麼要責怪四哥哥?」
蘇行寧垂眸「你就是明熹郡主吧?」
「嗯吶。」
雲棠將小背包拉到身前,偷偷往景煜的手裡塞了一顆糖。
景煜愣了下,攥緊掌心,垂眸不語。
陳世祖見狀,面色一變。
姨母竟然遲疑了。
「姨母,我不打緊的,只是小傷而已,表弟只是想多了…」
還沒說完,景煜抬起頭,一字一頓「我沒有想多,這是事實。」
「四殿下,我們可都是親眼看見的,陳公子為了你可都是手都斷了!」
旁邊的人看不下去,大聲道。
「就是就是,雖然你是皇子,但也不能睜眼說瞎話吧?這明明是意外。」
寧妃聽到這些話,黑著臉轉頭。
「景煜,以前我只當你是紈絝了些,沒想到,現在還敢說謊?」
雲棠背著小手,仰頭,一字一頓「這不是意外。」